12
青龍把歲歲緊緊貼在胸口的那一刻。
全身的血液。
像被瞬間抽空了。
不對。
她的體溫不對。
他像抱著一塊燒紅的冰。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
想把她箍暖一點。
可手指剛一用力。
就碰到了她那根斷裂的肋骨。
歲歲的身體。
猛地一彈,像被電擊了一樣。
“不要打了,歲歲跪好了,歲歲冇有站起來。”
她在昏迷裡。
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聲音細得像針尖刮過玻璃。
卻每一個字,都刺穿了青龍的耳膜。
“劉果大伯我不敢了,我把飯讓給你,我不吃了,求你彆打奶奶......”
她的小手,在空中瘋狂地撲擋著。
五根手指張開。
擋在自己的臉前。
那是一個被打了無數次以後。
刻進骨髓裡的防禦姿勢。
青龍的瞳孔,驟然縮緊。
劉果?
龍魂大哥的遠方表哥?
好啊,他不僅霸占了大哥的房子。
吞了大哥的撫卹金。
還把他的老母親和侄女。
當成了出氣筒。
打成了這個樣子?
他低下頭。
顫抖著手指。
輕輕扒開了裹在歲歲身上的毛毯。
終於看見了那具瘦小身體上。
密密麻麻的傷痕。
就在這時。
歲歲的睫毛。
輕輕動了一下。
她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渾濁渙散的目光。
在刺眼的燈光下,艱難地聚焦著。
她看見了一張臉。
一張佈滿淚痕的、棱角分明的臉。
她認識這張臉。
奶奶總拿著照片給她看。
“大爹,不哭”
她抬起那隻畸形的、手指變形的小手。
輕輕碰了碰青龍臉上的淚。
歲歲似乎使出了全身最後的力氣。
顫抖著。
去夠奶奶貼身的口袋。
王翠花連忙顫抖著掏出了那兩顆點心。
歲歲用小手捏起一顆。
舉到了青龍的嘴邊。
手抖得厲害。
舉了三次。
都冇夠到青龍的嘴。
“大爹吃點心......吃了點心,就不疼了。”
“幫我......找我爹......”
她的小手。
從青龍的臉頰上,滑落了下來。
眼睛,徹底合上了。
“歲歲?”
“歲歲!”
“醫生!醫生死哪去了!”
青龍發出了一聲類似野獸瀕死時的嘶吼。
這聲音太大了。
震得整個大廳的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他一邊跑一邊掏出腰間的軍用加密對講機,嘶吼道:“我是青龍!立即解除SSS級警報!重複,解除所有作戰封鎖!是緊急醫療任務!”
身後的白虎連忙對著對講機補充:“傳達下去,所有追擊部隊原地待命!這是總司令直屬命令!”
他甚至等不及擔架過來。
一把扯下身上的大衣。
死死裹住懷裡那個小得可憐的糰子。
“車!備車!去總院!快啊!!”
青龍抱著歲歲,撞開了圍在身邊的護衛。
大步衝了出去。
身後的王翠花,被白虎小心翼翼地扶著,跟了上去。
“李峰!開車!”
青龍一腳踹開吉普車的後門。
抱著歲歲鑽了進去。
李峰早就發動了車子。
此刻他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
可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得像鐵鉗。
“領導坐穩了!老子今天就是把這吉普車開成飛機,也要把丫頭送到醫院!”
“轟 !”
吉普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速度太快了。
直接撞斷了門口的升降杆。
“哢嚓”
升降杆斷成兩截,飛了出去。
車,冇有停。
這一幕。
被大門外十六個哨位的監控係統。
同時捕捉。
三秒之內。
訊號傳遍了整箇中州作戰網路。
係統判定,最高指揮部遭受攻擊。
紅色程式碼。
最高SSS等級。
全軍區十一個營。
同時進入戰備狀態。
防空警報。
瞬間拉響。
尖銳的鳴叫聲。
撕裂了中州上空的夜幕。
裝甲車從各個營區湧出。
步兵排成鋼鐵縱隊。
封鎖了每一個路口。
直升機從停機坪騰空而起。
探照燈將地麵照得如同白晝。
而所有調動力量的目標。
隻有一個。
追上那輛從總部衝出來的。
已經嚴重變形的吉普車。
冇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知道。
有人撞穿了總部。
有人襲擊了總司令。
整箇中州。
像一頭被驚醒的巨獸。
轟然暴起。
而這一切。
隻是為了一個九歲的。
心跳已經快要停止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