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晨雨心頭莫名一慌,竟生出幾分“醜媳婦見公爹”的侷促——可她哪裏算得醜?江震海頻頻朝江塵遞去促狹的眼色,那眼底的滿意幾乎要溢位來,分明是打心底裏認下了這個“兒媳婦”。
一旁的江塵咧著嘴,傻嗬嗬地笑著,不插言,也不辯解,隻任由父親和煙家眾人打量。
“小子,趁這勢頭,直接把小雨娶進門,辦得風風光光!”大黃狗的聲音悄無聲息飄進江塵耳中,帶著幾分戲謔。
“辦你個大頭鬼,滾遠點!”江塵沒好氣地瞪了它一眼。這一眼,也讓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大黃狗身上。煙宏泰與江震海瞬間憶起昨日那降服天丹境大妖的強悍身影,神色頓時一凜,身姿繃直,再不敢有半分輕慢,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少爺!您可算迴來了,小的這幾日魂都快丟了,天天盼著您!”江成一路小跑到江塵身邊,點頭哈腰,語氣裏的諂媚藏都藏不住,卻又透著幾分真切的歡喜。
江塵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江成,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一會去賬房領十兩黃金,算是給你的賞賜。”
十兩黃金!江成瞬間紅了眼眶,激動得渾身發顫,隻差噗通一聲跪下去,連聲道:“謝少爺!謝少爺!小的以後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江震海哈哈一笑,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都別在大門外站著了,煙家主,裏麵請!”一行人簇擁著走進江家大院,徑直來到大廳,江塵與煙晨雨並肩走在最後,身影相攜,眉眼間皆是青澀的暖意。
“小雨,我爹說的事,你不妨考慮考慮?”江塵側頭,眼底帶著幾分壞笑,語氣裏滿是調侃。
煙晨雨先是一愣,轉瞬便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娶進門”的玩笑,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輕輕捶了他一下,嬌嗔道:“江塵哥哥,你真討厭!”
當日,江家張燈結彩,大擺筵席,滿院歡慶。慕容家與李家的覆滅,讓江家坐穩了天香城霸主之位,煙家也徹底掌控了赤城,從此兩家聯手,稱霸這一方地域,再無任何勢力能與之抗衡,真正成了這一片天地的“土皇帝”。
江震海與煙戰雲推杯換盞,相談甚歡,從家族底蘊聊到地域格局,不知不覺便到了夕陽西下。煙戰雲起身,對著江震海抱了抱拳:“江兄,煙家剛破李家,府中瑣事繁多,煙某便不多打擾了。”
“日後江兄若是有空,務必到赤城煙雨樓,讓煙某盡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一番。”
江震海性情豪爽,當即應下:“好!若是得空,我定去赤城叨擾煙兄,不醉不歸!”
“一言為定,我在煙雨樓靜候江兄大駕。江兄留步,我們告辭了。”煙戰雲說著,便要帶人轉身。
江震海滿麵春風,朝著江塵擺了擺手:“塵兒,代我送送煙家主。”
江家門外,晚風輕拂,帶著幾分暮色的微涼。江塵上前一步,看向煙戰雲:“煙家主,我還有一事相求。”
“江塵兄弟但說無妨,隻要煙家能辦到,絕不推辭。”煙戰雲語氣懇切,眼底滿是感激——若不是江塵,煙家恐怕早已覆滅在李家之手。
“我已決定,三日後便離開這裏,前往齊州內部曆練。此行路途遙遠,我需要一些人元丹,還請煙家主幫我準備一些,層次盡量高些,七成丹以上便好。”江塵緩緩開口,語氣堅定。他不知道這一去何時才能歸來,必須做好萬全準備,而人元丹,便是修士行走天下的根本,更何況他修煉化龍訣,對丹藥的渴求遠比尋常修士強烈。
他並未要求十成丹——在這偏僻的赤城地域,十成丹極為罕見,再者,以他的能力,即便服用低層次丹藥,化龍訣也能將其中雜質盡數祛除,無需多做苛求。
煙戰雲當即拍著胸脯保證:“江塵兄弟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定當盡力籌備,絕不誤了你的行程。”
“好,三日後我會去煙雨樓取丹藥,隨後便出發。”江塵點頭應下。
“江塵哥哥,三日後我要和你一起走!”煙晨雨突然上前一步,拉住江塵的衣袖,語氣無比堅定,眼底沒有絲毫猶豫,顯然早已打定了主意。
江塵眉頭微蹙,語氣凝重:“小雨,你要想清楚,我這次離開,不是遊山玩水,前路兇險,說不定會遇到諸多危險。”
“我想清楚了!”煙晨雨用力點頭,眼神澄澈而堅定,“江塵哥哥去哪,我就去哪。我有自保能力,絕不會拖你的後腿,還能幫你打打下手。”
煙戰雲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不捨,卻還是緩緩點頭:“江塵兄弟,雨兒乃是九陰玄脈,天生神體,留在這小小的赤城,隻會埋沒她的天賦,限製她的發展,早晚是要走出去見世麵的。讓她跟著你,我也放心。”他雖疼愛女兒如掌上明珠,卻更希望她能有一個廣闊的未來。
江塵看著煙晨雨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煙戰雲信任的目光,終是笑了:“好,小雨,你迴去好好準備一番,三日後我們一同出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九陰玄脈的恐怖,煙晨雨的前途不可限量,赤城終究困不住她。更何況,有這樣一位嬌俏靈動的少女陪在身旁,他自然不會拒絕。
當晚,江塵獨自來到江震海的房間。燈火搖曳,映得江震海的身影多了幾分蒼老。
“塵兒,你來了。”江震海看到兒子,臉上的疲憊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柔和。
“爹,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江塵走到桌前坐下,語氣平靜。
“你是要走了,對不對?”江震海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裏沒有驚訝,隻有幾分早已預料到的悵然。
江塵一怔,隨即笑了:“爹,什麽都瞞不過你。”
“以你的天賦和本事,這天香城、赤城,終究是太小了,困不住你。”江震海放下茶杯,抬手重重拍了拍江塵的肩膀,手掌的力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外出曆練也好,多見識見識世麵,多經曆一些風雨,才能真正成長。但你要記住,無論走多遠,這裏始終是你的家,爹始終在這等你迴來。”
這一掌,沒有多餘的言語,卻藏著一個父親最深沉的不捨與期盼,是男人之間最笨拙也最真摯的情感表達。江塵心中一暖,鼻尖微微發酸,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是江震海唯一的牽掛,是他全部的希望。
“什麽時候走?”江震海的聲音輕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三日後。”
“三日後?這麽快……”江震海喃喃低語,指尖微微收緊,終究還是點了點頭,“也好,早走早曆練,早去早迴。”
“爹,你不用擔心我,江家這邊我已經安排妥當。”江塵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三件寒光閃閃的器物,輕輕放在桌上,“這三件是下品戰兵,是我從李長浩、李長鳴和陳雙手上所得,留給你,也能增強江家的底蘊。”
這些下品戰兵,對如今的江塵而言,早已不值一提,但對江家這樣的地域家族來說,卻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江震海的目光落在戰兵上,瞬間亮起,眼中滿是震驚與狂喜——他身為天香城城主,活了大半輩子,竟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戰兵。
“爹,我看你體內元力躁動,想必這兩日便可突破到人丹境。等你突破後,從這三件戰兵中選一件趁手的,日後也能多一份保障。”江塵輕聲說道。
“好!好!好!”江震海連說三個好字,看向江塵的目光,滿是驕傲與欣慰,“有了這下品戰兵,我們江家的底氣,又足了幾分!塵兒,你真是爹的驕傲。”
接下來的三日,江塵沒有踏出江家大門一步,寸步不離地陪著江震海。江震海也格外珍惜這難得的父子相處時光,明明體內元力早已達到突破的臨界點,卻硬生生壓製住了突破的勢頭——他不想在兒子離開前分心,更想多陪兒子一會兒。
時光飛逝,三日轉瞬即逝。天還未亮,夜色依舊濃重,江塵便帶著大黃狗,悄悄從江家後門離開了。他沒有去和江震海告別,不是無情,而是怕看到父親不捨的眼神,怕自己心有牽絆,邁不開前行的腳步。
“小子,你就這麽走了?不和你爹打個招呼?”大黃狗跟在他身後,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
江塵大步前行,頭也不迴,聲音低沉卻堅定:“不用了,反正都是要走的。告別的話,多說無益,隻會徒增傷感。等我功成名就,再迴來陪他。”他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挺拔,藏著一股不迴頭的決絕,也藏著一份男兒的擔當。
一人一狗,身形如電,朝著赤城的方向疾馳而去。待到正午時分,赤城的輪廓已然清晰。江塵沒有耽擱,徑直前往煙雨樓,煙戰雲早已在樓下等候。
“江塵哥哥!”看到江塵的身影,煙晨雨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像一朵盛開的桃花,一蹦一跳地跑到他身邊,眼底滿是期待。
江塵看著她,語氣又鄭重了幾分:“小雨,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了?前路兇險,一旦踏上,便沒有迴頭路了。”
煙晨雨用力點頭,眼神無比堅定:“我想好了,無論前路多險,我都要跟著你。”
煙戰雲走上前來,遞過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語氣懇切:“江塵兄弟,這裏麵是一萬顆人元丹,其中十成丹八百顆,剩下的都是七成到九成的上品丹。雖不算多,卻也是煙家的一份心意,希望能幫到你。”
江塵接過儲物袋,指尖微微一沉,心中也忍不住一驚。一萬顆人元丹,即便以煙雨樓的底蘊,也幾乎是傾其一半的財富,煙戰雲這份心意,重如泰山。
“煙家主有心了,這份情,我記下了。”江塵沒有客氣,直接將儲物袋收進儲物空間——他的確需要大量的人元丹,而煙戰雲一心想報答他,這也是給他一個心安的機會。
煙戰雲看著煙晨雨,眼中滿是不捨,卻還是鄭重地握住江塵的手:“江塵兄弟,從今日起,雨兒就全權交給你了。我不求她能有多高的成就,隻求你能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受半點委屈,不讓她遭遇半點危險。”
江塵握緊煙晨雨柔若無骨的玉手,目光堅定,語氣鏗鏘,一字一句,皆是男兒的承諾:“煙家主放心,我江塵在此立誓,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小雨,拚盡性命,也會護她周全。”
“爹……”煙晨雨撲進煙戰雲的懷裏,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滿是不捨,“雨兒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按時吃飯,不要太過操勞,雨兒會經常想你的。”從小到大,這是她第一次真正離開父親,離開煙家。
煙戰雲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淚水,語氣溫柔而期盼:“去吧,我的好女兒。爹希望你能跟著江塵兄弟,開闊眼界,錘煉心性,將來成為一個獨當一麵的強者,爹為你驕傲。”
離別無言,唯有不捨。片刻後,煙晨雨擦幹眼淚,轉身走到江塵身邊,輕輕挽住他的手臂。
赤城之外,旭日東升,金光灑滿大地。兩人一狗,朝著起源山脈的方向緩緩前行——江塵身著白衣,身姿挺拔,俊朗的眉宇間,既有少年的意氣風發,又有超越年齡的沉穩與上位者的氣場;煙晨雨一身紫衣,眉目如畫,身姿嫋嫋,宛如九天仙子落凡塵;一旁的大黃狗,身材壯碩,毛發油亮,眼神銳利,威武不凡,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妖力波動。
江塵迴身,最後看了一眼赤城的輪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重生百年,他降生於這偏僻地域,短短時日,便覆滅慕容、李家,改寫了這一方天地的秩序,也守護了自己想守護的人。
但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眼神深邃而堅定,心中默唸:天香城、赤城,隻是我征途的起點。終有一日,我要走出這一方地域,踏遍齊州,橫掃聖元大陸,改寫整個大陸的秩序!
重生一世,他不再有遺憾,不再有退縮。
好男兒,當有一腔熱血,當有淩雲壯誌,當舞淩霄,戰蒼穹,踏遍千山萬水,曆經千難萬險,在每一寸走過的土地上,都留下屬於自己的深深足跡,在這亂世之中,爭霸天下,不負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