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抬步徑直走向大廳上首的主位,身形一落便穩穩坐定,神色氣定神閑,垂眸斂目間,竟無半分多餘言語,周身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沉斂氣場。
見此情景,那青年非但未惱,反倒淡淡勾起唇角,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能煉出十成丹的煉丹大師,本就有恃才傲物的資本,這般做派,反倒更合他對“大師”的期許。
“在下赤城李家李長虹,見過大師。”青年微微欠身,對著江塵拱手行禮,舉止彬彬有禮,語氣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倨傲。
“赤城李家?”江塵抬眸,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他雖久離赤城,卻也知曉這李家乃是赤城望族,根基深厚,在赤城的地位,約莫便等同於江家在天香城的分量。
江塵此刻尚不知曉,眼前這看似謙和的李長虹,正是暗中相助慕容家、處處針對江家的幕後推手;更不知,李長虹身側那始終沉默佇立的老者,便是慕容家近來尋來、能煉出七成丹的煉丹師。
反觀李長虹,更不會將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煉丹大師,與自己一心欲除之而後快的江家紈絝少爺聯係在一起——在他眼中,江塵不過是個仗著家族、難成大器的廢物,怎配與眼前這等煉丹奇才相提並論。
“大師這般驚世才學,屈居在天香城這彈丸之地,未免太過埋沒。”李長虹向前一步,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幾分施捨般的誠意,“不如追隨於我,我保你做我李家座上客卿,享盡榮華。你要知道,這小小的江家,在我李家麵前,連提鞋都不配,大師留在此地,實在是大材小用,委屈至極。”
這句話如同針芒,瞬間刺破了江塵的平靜。先前的淡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厭惡——他乃曾經的天下第一聖,別說一個小小的赤城李家,便是放眼整個天下,能入他眼的勢力也寥寥無幾,如今竟被人如此輕慢,還敢貶低江家,簡直可笑。
“給老子滾。”江塵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半分緩和,字字如刀,絲毫不給李長虹留半分顏麵。
李長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愣在原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明明報出了赤城李家的名號,按理說,眼前這人就算不卑躬屈膝,也該客客氣氣,怎會如此無禮?他方纔的邀約,已然算得上謙遜,自問無半分不妥,為何會換來這般羞辱?
“你放肆!”身側那氣海境中期的老者頓時怒不可遏,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靈力翻湧,“我家公子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氣!在這二十八城疆域之內,還從未有人敢這般對我家公子說話,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長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怒火,眼底卻已然覆上一層冷意,語氣沉了幾分:“這位大師,本公子可是誠心相邀,還請大師三思。”
“哪遠滾哪去。”江塵語氣未變,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轉頭對著門外喊道,“江成,送客!”
說罷,他起身便轉身離去,身形快如疾風。若非此刻江家正與慕容家劍拔弩張,不宜再樹赤城李家這一強敵,僅憑李長虹那句貶低江家的話,便足以讓他血濺當場——縱使有氣海境中期高手在側,他要取李長虹性命,也不過是轉念之間的事。
江塵的身影轉瞬便消失在大廳盡頭,隻留下門外的江成愣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大師的脾氣,果然是喜怒無常……”他喃喃自語,隨即眼中又泛起一絲狂喜,“咦?大師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他與這位煉丹大師素未謀麵,對方卻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這讓江成瞬間覺得自己在丹坊的存在感倍增,連腰桿都挺直了幾分——那可是能煉出十成丹的大師啊!
江塵走後,大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李長虹臉上的謙和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陰毒與怒火。他自出生以來,便錦衣玉食,眾星捧月,從未受過這般折辱,如今竟在天香城這小小的地方,被一個不知姓名的人當眾嗬斥驅趕,這份恥辱,他記下了。
“公子,此人如此傲慢無禮,不如屬下現在就去將他除掉,以泄公子心頭之恨!”那老者湊上前來,聲音陰冷,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李長虹冷哼一聲,眼底滿是不屑:“自恃有幾分煉丹本事,便敢對本公子無禮,真是可笑至極。”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陰狠,“暫且留他一條狗命,待我滅了江家,收了這丹坊,看他沒了立足之地,還如何囂張!”
“二位,請吧,我們丹坊,不歡迎你們。”江成定了定神,學著自家少爺平日裏的語氣,腰桿挺直,語氣冷淡——此刻的他,竟也生出幾分自家少爺的氣場,隻覺得自己也能像少爺那般威風。
李長虹狠狠瞪了江成一眼,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卻終究按捺住了,甩袖便氣衝衝地轉身離去,老者緊隨其後,大廳內隻留下滿室的戾氣。
慕容家府邸,議事大廳。
慕容展見李長虹怒氣衝衝地迴來,連忙起身迎了上去,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李公子,如何?可見到那位煉丹大師了?是否能請他相助我慕容家?”
“哼!那匹夫不識抬舉,敬酒不吃吃罰酒!”李長虹咬牙切齒,語氣中滿是怨毒,“待我滅了江家,再好好收拾他!慕容家主,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幫你除掉江塵那小子!”
聽到“除掉江塵”四個字,慕容展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精神也為之一振。這些日子,他日夜都在想著除掉江塵——那小子不僅廢了他的寶貝孫子慕容豪,還屢次壞他好事,更是讓他慕容家顏麵盡失,若能除掉江塵,便是了卻了他心頭最大的一樁心事,隻是一直苦於沒有良機。
“李公子所言極是!隻是那江塵小兒如今龜縮在江家府邸,守衛森嚴,公子有何妙計,能將他除掉?”慕容展急切地問道,眼底滿是期盼。
李長虹臉上勾起一抹陰森的笑意,緩緩湊到慕容展耳邊,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計謀一一說出。話音落下,慕容展的眼睛越睜越大,臉上的喜色難以掩飾。
一旁的慕容英也湊上前來,聽完計謀後,當即對著李長虹豎起大拇指,語氣讚歎:“公子此計甚妙!若是能夠成功,定能一舉除掉江塵!隻要江塵一死,江震海便會失去主心骨,到時候,江家便如同斷了根基的樓閣,不堪一擊!”
李長虹嘴角的笑意愈發陰冷,眼底閃過一絲殺意——江塵,這一次,我看你還能逃到哪裏去!
正午時分,陽光透過庭院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江塵正坐在別院內的石台上,潛心修煉《化龍訣》,周身靈力緩緩流轉,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光。昨夜他便已返迴江家城主府,暫時將煉丹之事擱置,一心修煉,隻求盡快提升實力,應對慕容家的後續算計。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庭院的寧靜。
“進來。”江塵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他最厭惡修煉時被人打擾,這江成,來得未免太過不是時候。
別院的門被輕輕推開,護衛隊長江成快步走了進來,神色慌張,語氣急切:“少爺!”
“江成,”江塵緩緩睜開眼,眼底的靈力散去,語氣冷了幾分,“若是沒有正當理由,打擾我修煉,我定打斷你的腿。”
江成嚇得一縮脖子,連忙躬身說道:“少爺饒命!不是小的有意打擾,是老爺讓小的來叫您,說有急事找您,讓您立刻去議事大廳,諸位長老和客卿也都在那裏等著呢!”
“我爹找我?”江塵心中一動,緩緩起身,“可知他找我所為何事?”
平日裏,江震海若是有事情找他,要麽親自過來,要麽讓下人去他的住處傳喚,極少會讓他去議事大廳——這說明,必定是發生了大事,而且還是非同小可的大事。
江成不敢有半分隱瞞,連忙說道:“少爺,小的聽說,慕容家派人來下戰書了!如今,老爺、諸位長老還有客卿們,都在議事大廳商議此事呢!”
“戰書?”江塵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有意思,我倒要去看看,慕容展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他隨手整理了一下衣衫,抬步便大步走出別院,身形挺拔,步履從容,絲毫沒有半分慌亂——若是因為慕容豪被廢之事,慕容家昨日便該有所動靜,絕不會等到今日才下戰書,這裏麵,必定有貓膩。
江家議事大廳內,氣氛凝重得如同烏雲壓頂。江震海端坐於上首主位,神色陰沉,眉頭緊鎖;兩側的座椅上,坐著五六名氣海境的高手,有江家的長老,也有特聘的客卿,周北辰也在其中,神色同樣凝重;在江震海的右手邊,一封燙金封皮的戰書,正靜靜擺放著,透著一股挑釁的意味。
“爹,諸位叔伯。”江塵推門而入,聲音清朗,打破了大廳內的沉寂。
他身姿挺拔,玉樹臨風,麵如冠玉,一雙眸子清澈而深邃,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銳利,周身自帶一股超凡脫俗的氣場,宛如人中之龍。在場的各位長老和客卿,目光落在江塵身上,紛紛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眼底滿是讚賞。
曾經,他們所有人都對這位江家少爺不屑一顧,隻當他是個遊手好閑、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多餘。可近日來,江塵的變化,卻如同脫胎換骨一般——不僅廢掉了慕容家第一天才慕容豪,挫敗了慕容展的陰謀,還對他們這些長老、客卿恭敬有加,一口一個“叔伯”,禮數周全。
這般天賦異稟、知錯能改的年輕天才,怎能不讓人喜愛,不讓人讚賞?如今的江塵,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人人鄙夷的紈絝少爺,而是江家未來的希望。
“塵兒,你來了。”看到江塵,江震海緊繃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幾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
“爹,聽說慕容家下了戰書,到底是怎麽迴事?”江塵走到江震海麵前,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戰書就在這裏,你自己看看吧。”江震海抬手,將桌上的戰書遞到江塵手中,語氣沉重,“此事非同小可,你務必仔細看清楚。”
江塵接過戰書,隨手拆開,快速瀏覽了一遍,眼底的詫異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意。戰書的大意很簡單:為徹底了結江、慕容兩家的恩怨,慕容家提議,三日後,雙方各派出一名年輕子弟,在天香城中央廣場進行決鬥;賭注更是驚人——雙方各自旗下的丹坊,誰輸了,便要將自家的丹坊拱手讓人。
“嗬嗬,慕容展倒是真敢下血本。”江塵輕笑一聲,隨手將戰書丟在桌上,語氣中滿是不屑,“連丹坊都拿出來當賭注,這是要跟我們江家拚身家性命啊。”
他心中清楚,慕容家和江家旗下雖有不少產業,但真正支撐家族運轉、積累財富的,唯有丹坊。天香城偌大的疆域,隻有江、慕容兩家擁有丹坊,雙方都絕不可能失去丹坊——一旦失去丹坊,便等同於斷了家族的財富來源,後續的修煉、招攬高手、家族運轉,都會陷入絕境。慕容展敢拿丹坊當賭注,顯然是有恃無恐,下定了決心要與江家死拚到底。
“塵兒,你不覺得此事蹊蹺嗎?”江震海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地問道,“慕容豪已被你廢掉,慕容家年輕一代,再也找不出一個能與你抗衡的子弟——除非,他們年輕一代有人暗中突破到了氣海境,否則,慕容展絕不敢如此狂妄,更不敢拿丹坊當賭注。”
“爹所言極是。”江塵點了點頭,神色漸漸變得嚴肅,“昨日我才廢掉慕容豪,慕容展並非傻子,他定然清楚我的實力。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敢下戰書,還拿出丹坊當賭注,其中必然有貓膩,十有**,是慕容家年輕一代,真的有人突破到了氣海境。”
“少爺說得沒錯。”周北辰站起身,語氣凝重地補充道,“慕容展老奸巨猾,向來謀定而後動,若非有十足的把握,他絕不會做這般賠本的買賣。依我看,他要麽是瘋了,要麽就是真的找到了能與少爺抗衡的底牌——而這底牌,大概率就是一名氣海境的年輕子弟。”
“周客卿所言有理。”另一外長老開口附和,“慕容展野心勃勃,一直想要吞並我江家的丹坊,掌控天香城的丹藥市場。如今他下這戰書,一來是想借機除掉少爺,斷我江家的根基;二來,若是能贏,便能一舉吞並我江家的丹坊,徹底掌控天香城的丹藥命脈,可謂是一舉兩得。”
江震海看向江塵,目光中滿是擔憂與期許:“塵兒,此事事關江家的生死存亡,這戰書,我們接還是不接?所有人都清楚,慕容展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你。”
在場的眾人也紛紛看向江塵,眼底滿是期盼——如今的江塵,早已是江家的主心骨,他的決定,便是江家的決定。
江塵抬眸,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語氣堅定而淡然:“接,當然要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敢斷定,這封戰書,不僅送到了我們江家,天香城的大街小巷,恐怕早已傳遍了戰書的內容。全城的人都在等著看戲,若是我們不接,便是認慫,便是怕了慕容家!到時候,慕容展必定會借機大做文章,詆毀我江家,嘲諷我江家人膽小懦弱,往後,江家人在天香城,再也抬不起頭來!”
說到這裏,江塵的語氣中多了幾分鋒芒:“更何況,慕容展既然想玩,那我們便陪他好好玩玩。我也倒是要看看,他這葫蘆裏,到底藏著什麽底牌,到底有多大的底氣,敢跟我江塵,跟我江家賭上丹坊,賭上生死!”
“塵兒,切不可大意!”江震海連忙叮囑道,眼底的擔憂絲毫未減,“若是慕容家真的有氣海境的年輕子弟,你與之對決,定然會有危險。”
江塵笑了笑,語氣輕鬆卻帶著十足的底氣:“爹放心,我心裏自有分寸。再者說,這戰書都下到家門口了,隻差指名道姓挑戰我了,若是不應戰,豈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話?”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睥睨天下的傲氣——他乃曾經的天下第一聖,一生征戰,從未有過退縮之舉。如今,一個小小的慕容家,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對手,還不足以讓他退縮。三日後,天香城中央廣場,便是他揭穿慕容展陰謀、碾壓對手、揚江家威風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