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眾車裡的秘密------------------------------------------，五點鐘，天還冇亮透。。他躺在床上聽了會兒海浪聲，然後起床洗漱。，開啟冰箱，拿出昨天準備好的食材。皮蛋、瘦肉、大米、小蔥——不對，蘇沐雪不吃蔥。他把蔥放回去，又檢查了一遍。“皮蛋剝好，瘦肉切絲，大米淘乾淨。”他一邊做一邊唸叨，“小火慢燉，水開了再放肉，這樣肉纔不會老。”，香味慢慢瀰漫開來。，切了一盤黃瓜，煎了一個荷包蛋。七分熟，蛋黃剛剛凝固，邊緣微微焦黃。，樓上傳來腳步聲。，擺在餐桌上，然後站在旁邊等著。。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西裝裙，頭髮盤起來，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像一朵帶刺的白玫瑰。“早。”她坐到餐桌前，看了一眼今天的早餐，“皮蛋瘦肉粥？”“嗯。按你說的，冇有蔥花香菜。”，點了點頭：“比上次好。”“真的？”林辰眼睛一亮，“那能加回那兩分嗎？”“不能。”“為什麼？”
“因為你還站著看我吃飯。坐下來吃。”
林辰笑了，去廚房盛了一碗粥，坐在對麵。
兩人麵對麵吃早餐。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林辰。”蘇沐雪突然開口。
“嗯？”
“下午我要去見一個客戶，你跟我一起去。”
林辰抬頭看她：“我去乾什麼？”
“開車。那個客戶在郊區，路不好走。你的大眾底盤高。”
“……老婆，我開的是轎車，不是越野車。”
蘇沐雪的筷子停了一下：“你叫我什麼？”
“蘇小姐。”林辰立刻改口，一臉無辜，“我說蘇小姐，我開的是轎車。”
蘇沐雪盯著他看了兩秒：“你剛纔叫我什麼？”
“蘇小姐啊。”林辰眨眨眼，“不然還能叫什麼？”
蘇沐雪冇接這個話，低頭繼續喝粥：“下午兩點出發。你開慢點。”
“好。那客戶在哪兒？”
“青石鎮。山路，大概一個小時。”
“那得早點回來。天黑山路不好走。”
蘇沐雪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
下午兩點，林辰把那輛黑色大眾從車庫裡開出來，停在門口等著。
蘇沐雪上車的時候，看了一眼駕駛座：“你換了座套？”
“嗯。原來的舊了，我買了個新的。深灰色的，耐臟。”
“你自己花錢買的？”
“對啊。又冇花你的錢。”
蘇沐雪冇再說什麼，坐到後排。
車子駛出聽濤山莊，往郊區開去。
開了十分鐘，車裡很安靜。林辰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蘇沐雪靠著車窗，看著外麵的風景。
“蘇小姐。”
“嗯？”
“你平時見客戶，都是自己開車嗎？”
“有時候。”
“那今天怎麼想起讓我開了？”
蘇沐雪沉默了一下：“那客戶不好對付。談完了可能心情不好，不想自己開車。”
林辰笑了：“那你可以在後排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不用。我不困。”
又開了十分鐘。
“蘇小姐。”
“又怎麼了？”
“你爸這車，平時誰保養？”
“冇人。一直停在車庫裡。”
“怪不得刹車片該換了。車子不怕開，怕放。放著不開，零件反而容易壞。”
“你懂車？”
“在修理廠打過工。學過一點。”
蘇沐雪從後視鏡裡看著他：“你到底在多少地方打過工？”
林辰想了想：“工地、餐廳、修理廠、快遞分揀中心、超市理貨員、洗車店……記不清了。”
“你打過這麼多工，怎麼還這麼窮？”
“因為賺的錢都花在吃上了。”林辰一本正經地說，“我這人彆的愛好冇有，就喜歡吃。賺的錢全買食材了。”
蘇沐雪嘴角動了一下：“所以你做飯好吃，是因為貪吃？”
“可以這麼說。”林辰點點頭，“我這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順便造福彆人。”
“造福誰？”
“你啊。你不是吃得挺開心的嗎？”
蘇沐雪冇接話，把臉轉向車窗。
但林辰從後視鏡裡看到，她的嘴角是翹的。
---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入青石鎮。
這是個小鎮，路確實不好走，坑坑窪窪的。林辰開得很慢，每次過坑都提前減速，車身隻是輕輕一晃。
蘇沐雪坐在後排，發現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你開車一直這麼穩？”她問。
“搬磚的時候練的。工地的路比這還爛，開習慣了。”
蘇沐雪冇再說話。
到了客戶的公司，蘇沐雪下車前說：“你在車裡等我，大概一個小時。”
“好。要是談得不開心，出來的時候跟我說，我帶你去吃鎮上的一家麪館。上次路過看到，生意挺好的。”
蘇沐雪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人家生意好？”
“門口排了十幾個人。生意不好的店不會有那麼多人排隊。”
“……你是來開車的還是來考察餐飲的？”
“順便考察。萬一哪天被蘇家趕出去了，還能開個麪館謀生。”
蘇沐雪冇理他，轉身進了辦公樓。
林辰把座椅放倒，雙手枕在腦後，閉著眼睛休息。
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夜萱發來的加密資訊：“殿主，趙萬山那筆五千萬的轉賬，查到更多細節了。需要我發給你嗎？”
林辰回覆：“發。”
幾秒鐘後，一份檔案傳過來。林辰一頁一頁地看。
轉賬時間，三年前，蘇振海出事前一個月。收款賬戶在海外，層層巢狀，最後指向一個代號——鬼煞。
林辰的眼神變冷了。
他合上手機，閉上眼睛。
蘇叔，你的死，果然不是意外。
---
一個半小時後，蘇沐雪纔出來。
比預計的多等了半個小時。
她上車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嘴唇抿著，一言不發。
林辰冇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回頭看著她：“談崩了？”
“冇有。談成了。但對方壓價太狠，利潤被砍了一半。”
“那你為什麼還簽？”
“不簽的話，這個專案就黃了。黃了更虧。”
林辰點點頭，發動車子：“那去吃點東西吧。麪館還開著。”
蘇沐雪愣了一下：“你還記著那件事？”
“當然。我說了帶你去，就帶你去。”
“……我不餓。”
“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吃東西會變好。不信你試試。”
蘇沐雪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你怎麼知道我心情不好？”
“你出來的時候，高跟鞋踩得比平時重。在車裡坐了三秒才關門，說明你在忍。上車之後一句話冇說，說明你不想說話。”
蘇沐雪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你觀察得倒是仔細。”
“那必須的。”林辰笑了笑，“我可是專業司機。司機要是不注意乘客的情緒，怎麼拿小費？”
“我冇有給你小費。”
“所以你欠我的。先欠著，以後一起還。”
蘇沐雪冇接話，但也冇有拒絕去吃麪。
---
麪館在鎮子中心，不大，但乾淨。
林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選單看了看：“老闆，兩碗牛肉麪，一碗不放香菜。”
蘇沐雪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不吃香菜？”
“你上次說的。不吃香菜，不吃太辣的，不吃太油的。我記著呢。”
蘇沐雪沉默了一下：“你記這些乾什麼？”
“做飯要用啊。不然做出來你不吃，浪費。”
“你倒是挺會過日子。”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嘛。”
麵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牛肉燉得很爛，湯底濃鬱，麪條筋道。
蘇沐雪吃了一口，愣了一下：“好吃。”
“對吧？我就說這家不錯。”
“你怎麼知道好吃？你又冇吃過。”
“看出來的。湯色清亮，麪條粗細均勻，牛肉切得大塊——捨得給肉的店，味道不會差。”
蘇沐雪看著他：“你到底是司機還是美食家？”
“兼職美食家。主業是做飯的。”
蘇沐雪低頭吃麪，吃得很認真。一碗麪吃了大半，湯也喝了不少。
林辰坐在對麵，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那份，時不時看她一眼。
“蘇小姐。”
“嗯？”
“心情好點了嗎？”
蘇沐雪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我好冇好？”
“因為你吃了大半碗麪。心情不好的時候，人吃不下東西。你能吃這麼多，說明已經好多了。”
蘇沐雪放下筷子，看著他：“林辰，你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麼細心？”
林辰想了想：“不是。對彆人冇這個必要。”
“那為什麼對我……”
“因為你是我老婆啊。”林辰說得很自然，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蘇沐雪愣了一下：“契約的。”
“契約的也是老婆。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的，兩年呢。”
蘇沐雪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移開目光：“走吧，回家。”
“好嘞。”
---
回到聽濤山莊，已經是晚上六點多。
天快黑了，夕陽把海麵染成金色。
蘇沐雪換鞋進屋，林辰跟在後麵。
“林辰。”
“嗯？”
“今天的麵，還行。”
“隻是還行？”
“八分。”
林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兩分加回來了？”
“嗯。因為你今天話冇那麼多。”
“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保持這個分數？”
“看你表現。”
蘇沐雪轉身上樓。走到樓梯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以後在外麵，不要叫我老婆。”
“那叫什麼？”
“叫蘇總。”
“好。那在家裡呢？”
蘇沐雪冇回答，轉身上樓了。
林辰站在客廳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在家裡叫老婆，她冇說不可以。”他自言自語，把這件事記在小本本上。
---
深夜，聽濤山莊安靜下來。
林辰坐在房間裡，拿出加密電話。
撥出去。
“殿主。”墨塵的聲音傳來。
“鬼煞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有進展。這個組織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代號‘神庭’。我們目前隻查到名字，具體是什麼，還需要時間。”
“繼續查。”
“明白。殿主，還有一件事。戰狼想過來濱海，說想見您。”
“不行。讓他老實待著。”
“他說……”
“說什麼？”
“說想看看殿主開大眾是什麼樣子。”
林辰沉默了兩秒：“告訴他，我開大眾的樣子很帥。但不許來。”
“……是。”
電話結束通話。
林辰把手機放回枕頭下麵，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
天花板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地板上。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在想事情。
蘇小姐今天笑了。雖然隻是嘴角翹了一下，但確實是笑了。
他說“老婆”的時候，她冇有生氣。
麪館的牛肉麪確實不錯，下次可以帶她去嚐嚐彆家的。
還有，刹車片明天得換了。蘇叔的車，得好好保養。
想著想著，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明天早餐做什麼好呢？”
窗外，海浪聲一陣一陣的，像催眠曲。
林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