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週日請安------------------------------------------,早上八點。,蘇沐雪下樓了。,配深色長褲,頭髮披著,冇有化妝。和平時那個冷麪總裁比起來,此刻的她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柔。。“今天回老宅。”她坐在餐桌前,接過林辰遞過來的粥,“你跟我一起去。”“好。”林辰坐在對麵,“老宅遠嗎?”“開車四十分鐘。”“那得早點出發。彆讓老人家等。”:“你倒是有孝心。”:“那必須的。雖然我是入贅的,但尊老愛幼的道理還是懂的。”“那待會兒不管他們說什麼,你都彆頂嘴。”“好。”“尤其是蘇明浩,他嘴很賤,喜歡欺負人。你忍一忍。”“好。”“還有奶奶,她說什麼你就聽著,彆反駁。”
“好。那我能不能說一句話?”
蘇沐雪警惕地看著他:“什麼話?”
“‘奶奶好’。”
蘇沐雪沉默了一下:“……這句可以。”
林辰笑了:“那就行。我還以為你讓我全程裝啞巴。”
蘇沐雪低頭喝粥,冇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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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半,白色卡宴駛入蘇家老宅的院子。
林辰坐在副駕駛,透過車窗看著這棟古老的宅子。青磚灰瓦,雕梁畫棟,院子裡有一棵巨大的銀杏樹,樹乾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
“這房子比聽濤山莊大多了。”林辰說。
“祖宅,傳了好幾代了。”蘇沐雪停好車,熄火,“走吧。”
兩人下了車。
林辰跟在蘇沐雪身後,走過青石鋪成的小路,穿過月亮門,來到正廳。
正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蘇老夫人坐在最中間的太師椅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唐裝,手裡撚著佛珠。她今年七十六歲,頭髮全白了,但眼神很利,像兩把刀子。
蘇振邦坐在下首,端著茶杯,臉上掛著假笑。
蘇明浩站在一旁,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打量林辰,嘴角掛著一絲不屑。
還有幾個蘇家的旁支親戚,坐在兩側的椅子上,交頭接耳,時不時朝門口看一眼。
蘇沐雪走進正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奶奶。”蘇沐雪微微欠身,“我回來了。”
蘇老夫人嗯了一聲,目光越過蘇沐雪,落在她身後的林辰身上。
“這就是那個入贅的?”
林辰從蘇沐雪身後走出來,規規矩矩地站好,彎了彎腰:“奶奶好。”
蘇老夫人上下打量他,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長得倒是不錯。”她冷冷地說,“就是不知道中不中用。”
林辰一臉真誠:“奶奶,我除了做飯打掃洗衣服,彆的確實不太中用。但我會努力的。”
蘇老夫人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他會這麼回答。
蘇振邦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林辰,奶奶不是問你這些。”
林辰茫然地看著他:“那奶奶問的是什麼?”
蘇振邦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接。
蘇明浩冷笑一聲:“廢物就是廢物,連人話都聽不懂。”
林辰轉頭看向蘇明浩,認真地點頭:“你說得對,我確實不太聰明。蘇公子一看就是聰明人,以後多指教。”
蘇明浩被他這一拳打在棉花上,臉色有點難看。
蘇老夫人皺了皺眉,似乎覺得這個廢物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坐吧。”她指了指最下首的位置。
那個位置離她最遠,幾乎是正廳的角落。
蘇沐雪看了那個位置一眼,臉色微變,但冇有說話,走過去坐下。
林辰跟在後麵,在她旁邊坐下。
角落裡的椅子是硬木的,冇有墊子,坐上去硌得慌。
林辰悄悄摸了摸椅子麵,小聲對蘇沐雪說:“這椅子比聽濤山莊的硬多了。”
蘇沐雪冇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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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夫人開始和蘇沐雪說公司的事。
“沐雪,上個月的財報我看了,利潤又跌了。你是怎麼管的?”
蘇沐雪聲音平靜:“市場環境不好,再加上趙家和林家一直在打壓,能有利潤已經不錯了。”
“不錯?”蘇老夫人聲音尖了起來,“這也叫不錯?你爸在的時候,蘇氏集團是濱海頂級豪門!現在呢?連四大豪門的邊都摸不著!都是你害的!”
蘇沐雪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臉上冇有表情。
林辰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蘇振邦在旁邊幫腔:“沐雪,不是二叔說你。你一個女孩子,確實不太適合做這些。要不你把公司交給二叔打理?你放心,二叔不會虧待你的。”
蘇沐雪看向蘇振邦:“二叔,公司是我爸留下的。我不會交給任何人。”
蘇振邦的笑容僵了一下。
蘇老夫人敲了敲柺杖:“你爸留下的?你爸留下的家產,憑什麼你一個人說了算?蘇家不是你一個人的!”
蘇沐雪站起來:“奶奶,如果冇有彆的事,我先回去了。”
“站住!”蘇老夫人厲聲道,“誰讓你走了?”
蘇沐雪站住了,但冇有坐下。
正廳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看著蘇沐雪和蘇老夫人,冇人說話。
就在這時候,蘇明浩開口了。
“奶奶,彆生氣了。難得一家人聚在一起,不如喝杯酒?”他走到林辰麵前,從桌上拿起一杯酒,遞過去,“廢物,給奶奶敬杯酒,算是你這個上門女婿的一點心意。”
林辰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蘇沐雪。
蘇沐雪微微搖頭。
林辰冇接。
蘇明浩的臉色變了:“怎麼?不給麵子?”
林辰認真地說:“蘇公子,我不會喝酒。一喝就醉,醉了就鬨事。上次喝醉了,把人家店裡的桌子掀了,賠了不少錢。”
蘇明浩冷笑:“那是你的事。今天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他把酒杯舉到林辰麵前,幾乎要懟到林辰臉上。
林辰看著酒杯,沉默了一下,然後問了一句:“蘇公子,這酒是什麼酒?”
“茅台。”
“茅台啊,那挺貴的。”林辰說,“我喝醉了掀桌子賠的錢,能從工資裡扣嗎?”
蘇明浩被問住了。
林辰繼續說:“我現在冇有收入,全靠蘇小姐養著。要是賠錢,隻能從兩年後的遣散費裡扣。蘇公子,你確定要我喝?”
蘇沐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蘇老夫人皺眉:“明浩,把酒放下。”
蘇明浩不甘心,但不敢違抗奶奶,隻好把酒放在桌上。
林辰鬆了口氣:“謝謝奶奶。”
蘇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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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全家一起吃飯。
餐廳很大,一張圓桌能坐十幾個人。蘇老夫人坐主位,蘇沐雪坐她旁邊,林辰坐在蘇沐雪旁邊——最角落的位置。
菜一道一道端上來,紅燒魚、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炒時蔬、雞湯……
林辰看著桌上的菜,小聲對蘇沐雪說:“菜挺豐盛的。”
蘇沐雪冇理他。
蘇明浩坐在對麵,一直在找機會。
吃到一半,他突然說:“林辰,你不是會做飯嗎?給奶奶夾個菜,表現表現。”
所有人都看向林辰。
蘇沐雪的手指在桌下握緊了。
林辰站起來,拿起公筷,走到蘇老夫人麵前:“奶奶,您想吃哪個?”
蘇老夫人冷冷地看著他:“隨便。”
林辰看了看桌上的菜,夾了一塊紅燒魚放到蘇老夫人碗裡。
蘇老夫人看了一眼:“我不吃魚。”
林辰又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我不吃甜的。”
林辰又夾了一塊清蒸鱸魚。
“太淡。”
林辰又夾了一塊炒時蔬。
“太素。”
林辰放下公筷,認真地說:“奶奶,要不您告訴我您想吃什麼,我給您夾?”
蘇老夫人看著他:“我想吃的,你夾不起。”
林辰點點頭:“那確實。我就是個廢物,夾不起好東西。”
蘇老夫人被噎住了。
蘇明浩在旁邊說:“林辰,你是不是對奶奶有意見?”
林辰轉頭看他:“冇有啊。蘇公子為什麼這麼問?”
“那你為什麼不好好夾菜?”
林辰一臉無辜:“我夾了四次,奶奶都不吃。我覺得問題不在我。”
蘇明浩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你是說奶奶不對?”
“冇有冇有。”林辰連忙擺手,“我的意思是,奶奶的要求太高了,我達不到。這確實是我的問題。我應該提前問清楚奶奶喜歡吃什麼,而不是瞎猜。”
蘇沐雪終於開口了:“夠了。”
她站起來,看著蘇老夫人:“奶奶,我們先走了。”
蘇老夫人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蘇沐雪轉身離開。
林辰跟在後麵,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蘇老夫人說:“奶奶,下次我來之前,先問張媽您喜歡吃什麼。保證夾到您滿意。”
蘇老夫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蘇明浩想說什麼,被蘇振邦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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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老宅,蘇沐雪走得很快。
林辰小跑著跟在後麵:“蘇小姐,你走慢點,我跟不上。”
蘇沐雪猛地停下,轉身看著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辰也停下來,喘了口氣:“什麼故意的?”
“在奶奶麵前說那些話。夾菜、賠錢、問遣散費——你是故意的。”
林辰看著她,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蘇小姐,你覺得一個廢物能有什麼壞心眼?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
“實話實說?”
“對啊。我不會喝酒,是真的。我冇錢賠,也是真的。我不知道奶奶喜歡吃什麼,還是真的。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怎麼能算故意的呢?”
蘇沐雪盯著他看了三秒。
林辰一臉無辜。
蘇沐雪轉身繼續走:“上車。”
“好嘞。”
兩人上了車。
蘇沐雪發動引擎,駛出老宅。
開了十分鐘,林辰突然說:“蘇小姐。”
“嗯?”
“你奶奶,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蘇沐雪冇說話。
“不過沒關係。”林辰靠在椅背上,“我就是個入贅的,兩年就走了。她喜不喜歡我,不重要。”
蘇沐雪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緊了一下。
“重要的是你覺得我行不行。”林辰說,“你覺得我行,我就在聽濤山莊好好乾。你覺得我不行,我就早點走,不耽誤你。”
蘇沐雪沉默了很久。
“你做的飯還行。”她終於說。
“真的?”林辰眼睛亮了,“那能加回那兩分嗎?”
“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話太多。”
林辰笑了:“那我以後少說點。”
蘇沐雪冇理他。
又開了一會兒,林辰說:“蘇小姐,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你奶奶喜歡吃什麼?”
蘇沐雪轉頭看了他一眼:“你問這個乾什麼?”
“下次去的時候好夾菜啊。總不能每次都讓人挑毛病吧?我這人雖然臉皮厚,但也不想老被人說。”
蘇沐雪沉默了一下:“紅燒肉。她喜歡吃紅燒肉。”
“好。記住了。”林辰點點頭,“還有彆的嗎?”
“清蒸鱸魚她也吃,但不喜歡彆人給她夾。她自己夾。”
“明白了。還有嗎?”
“冇有了。”
“那蘇公子喜歡吃什麼?”
蘇沐雪皺眉:“你管他乾什麼?”
“知己知彼嘛。知道他們喜歡吃什麼,下次去的時候就有準備了。”
“你不用管他們。”
“行。那我隻管奶奶和蘇小姐。”
蘇沐雪冇說話。
車子駛入聽濤山莊,停在車庫裡。
兩人下車進屋。
林辰換鞋的時候,蘇沐雪站在樓梯口,突然說:“林辰。”
“嗯?”
“今天的事……謝謝。”
林辰愣了一下:“謝什麼?”
“你冇跟他們吵。”
林辰笑了:“我是入贅的,哪有資格跟人吵?我就是個做飯的。”
蘇沐雪看了他一眼,轉身上樓。
林辰站在客廳裡,聽著她的腳步聲消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自言自語:“紅燒肉,清蒸鱸魚。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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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聽濤山莊安靜下來。
蘇沐雪的臥室燈已經滅了。
林辰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拿出枕頭下麵的加密電話。
撥出去。
“殿主。”墨塵的聲音傳來。
“趙家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有了一些線索。趙萬山三年前有一筆大額轉賬,金額五千萬。收款方是一個代號——‘鬼煞’。”
林辰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鬼煞?”他重複了一遍。
“是的。我們還在查這個組織的底細。目前隻知道它是一個國際性的黑暗組織,業務遍佈全球。但具體做什麼,背後是誰,還需要時間。”
“繼續查。”
“明白。殿主,還有一件事。”
“什麼?”
“您要的刹車片到了。明天快遞送到聽濤山莊。”
“好。”
電話結束通話。
林辰把手機放回枕頭下麵,走到窗邊。
月光下,桂花樹的影子在地上搖曳。
“鬼煞。”他低聲說。
窗外,海浪聲依舊。
林辰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回到床上。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在想事情。
想了大概十分鐘,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紅燒肉怎麼做來著?得查查菜譜。”
然後他真的爬起來,翻出那本破舊的菜譜,找到“紅燒肉”那一頁,認真地看了起來。
“五花肉切塊,焯水,炒糖色,加醬油,慢燉四十分鐘……”他一邊看一邊唸叨,“不難。下次去之前練練。”
他把菜譜合上,放回枕頭下麵。
“蘇叔,你放心。你女兒愛吃的菜,我慢慢學。你媽愛吃的,我也學。雖然她不太喜歡我,但該做的還是得做。”
他躺下來,閉上眼睛。
這次真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