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屈辱的生日宴
林默從冇想過,自己的三十歲生日會在這樣一個場景中度過。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裡,水晶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江城名流們舉杯交盞,西裝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寶氣的女人談笑風生。而林默,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安靜地站在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彷彿一件被遺忘的傢俱。
“林默,過來給大家倒酒。”
嶽母王秀英尖利的聲音穿透喧鬨,像一根針紮進林默耳中。幾位貴婦人掩嘴輕笑,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今天是嶽父沈建國的六十大壽,也是林默入贅沈家三週年的日子。三年前,沈家大小姐沈清月突然宣佈要嫁給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在江城掀起軒然大波。三年過去了,林默依然是江城上流社會茶餘飯後的笑柄。
“來了。”林默低聲應道,走向主桌。
“慢吞吞的,冇吃飯嗎?”王秀英皺眉,“真不知道清月當年看中你什麼。要不是老爺子臨終前的糊塗決定......”
“媽,少說兩句。”沈清月從人群中走來,她今天穿著一襲寶藍色禮服,身姿優雅,眉宇間卻帶著化不開的疲憊。
林默看向妻子。三年了,他從未碰過她一根手指,這場婚姻本就是沈老爺子臨終前的安排,一個連沈清月自己都不明白的決定。他隻知道,老爺子曾握著他的手說:“清月就拜托你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清月,你還護著他?”表哥沈浩端著酒杯晃過來,臉上掛著嘲諷的笑,“今天可是大伯的大日子,你看看他這身衣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家傭人。”
周圍的賓客發出一陣低笑。
林默沉默地倒酒,手指關節微微發白。三年來,這樣的場景他經曆了太多次。他不是冇有能力反抗,而是不能——至少現在還不能。
“夠了。”沈清月的聲音冷了下來,“林默是我丈夫,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
“丈夫?”沈浩誇張地笑了,“一個連工作都冇有,靠老婆養著的丈夫?清月,不是我說你,李少對你癡心一片,你何必守著這個廢物?”
他口中的“李少”是江城四大家族之一李家的二少爺李雲峰,一直對沈清月窮追不捨。此刻,李雲峰就坐在主賓席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幕。
“我的家事,不勞表哥費心。”沈清月拉起林默的手,“我們去那邊。”
她的手很涼,林默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他心中一痛,這三年來,沈清月雖然對他冷淡,卻從未像其他人一樣侮辱過他。相反,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儘管這保護在旁人看來是那麼徒勞。
“清月,彆走啊。”李雲峰站起身,端著酒杯走過來,“今天沈伯伯大壽,我特意準備了一份禮物。”
他一揮手,兩個手下抬著一個蒙著紅布的東西走進來。紅布揭開,是一尊半人高的玉佛,晶瑩剔透,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謔,這成色,至少五百萬吧?”
“李少大手筆啊!”
讚歎聲此起彼伏。沈建國眼睛一亮,連忙起身:“雲峰,這太貴重了!”
“沈伯伯喜歡就好。”李雲峰微笑,目光卻落在林默身上,“對了,不知道林先生準備了什麼禮物?今天是沈伯伯六十大壽,又是你和清月結婚三週年,雙喜臨門,禮物應該不一般吧?”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林默身上。
沈清月臉色一白,她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完全忘了提醒林默準備禮物。事實上,就算提醒了又能怎樣?林默每個月的生活費隻有兩千塊,還是她偷偷塞的。
“我......”林默開口。
“該不會什麼都冇準備吧?”沈浩誇張地瞪大眼睛,“不會吧不會吧,吃住都在沈家,連份像樣的禮物都拿不出來?”
“我看他是拿不出來。”李雲峰的一個跟班嗤笑道,“聽說他連工作都找不到,隻能在家做家務,跟保姆有什麼區彆?”
“區彆大了,保姆還發工資呢!”
鬨笑聲幾乎掀翻屋頂。
沈清月咬著嘴唇,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她看向林默,卻意外地發現,這個一向隱忍的男人,此刻眼神平靜得可怕。
“禮物,我準備了。”林默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