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漂流------------------------------------------,鹹、澀、腥,帶著死亡的味道。,肥胖的身體像秤砣一樣往下沉。,變成沉重的枷鎖。,雙手亂抓,指尖碰到滑膩的海草。,眼前發黑。。,他的腳突然蹬到了一塊海底礁石。,他猛地一蹬,身體向上衝去。“嘩啦——!”,他劇烈咳嗽,吐出大口海水,肺部火辣辣地疼。,看到小艇已經開到麵前,矮壯綁匪站在船頭,手裡拎著一根沉重的船槳,獰笑著朝他劈頭蓋臉砸下!。“哢嚓!”,劇痛讓他眼前一黑,慘叫出聲。。
但這次,極致的疼痛反而刺激了凶性。
他在水下瞪大眼睛,忍著刺眼的鹹澀,看到小艇的螺旋槳在緩緩轉動,船底就在上方。
一個瘋狂的念頭冒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混著海水),猛地下潛,繞到小艇另一側,抓住船舷垂下的一根粗糙的纜繩。
受傷的手臂傳來撕心裂肺的痛,但他咬緊牙關,牙齦滲血,靠著浮力和蠻力,艱難地往上爬。
頭露出水麵時,他正好在船舷邊,是視野盲區。
他看到蘇清淺不知何時已經掙脫了麻袋,但雙手被反綁,正用身體奮力撞向那個瘦高綁匪。
瘦高綁匪反手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流血,眼神卻更加倔強。
船上,矮壯綁匪正在謾罵:“那死胖子沉底了吧?活該!”
開船的絡腮鬍男人從駕駛位回過頭,不耐煩地催促:“快點弄完,彆節外生枝。”
林默胸腔裡,那股憋了十七年的、混雜著自卑、憤怒、不甘的鬱氣,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不是勇氣,更像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野獸般的瘋狂。
他低吼一聲,用受傷的手臂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力量,肥胖的身體竟然翻上了搖晃的甲板!
“砰!”重重落地,小船劇烈搖晃。
三個綁匪同時愣住,看著這個渾身濕透、眼睛血紅、像從水裡爬出來的複仇水鬼般的胖子。
“你他媽……”矮壯綁匪話冇說完,林默已經合身撞了上去!
九十八公斤的體重,加上衝勢,如同一輛小型卡車。
“呃啊!”矮壯綁匪被撞得離地飛起,後背狠狠撞在船舷上,差點翻下海。
林默自己也收勢不住,撲倒在他身上,兩人扭打在一起。
拳頭、指甲、牙齒……毫無章法,隻有最原始的廝打。
船在劇烈搖晃。
“弄死他!”絡腮鬍從腰間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彈簧刀,撲了上來。
刀鋒刺來,林默狼狽翻滾躲開,刀尖擦著肋骨劃過,割開衣服和麵板,火辣辣的疼。
鮮血湧出。
疼痛刺激了凶性,他看到甲板角落有一個生鏽的、用來固定漁網的鐵錨鉤,尖端鋒利。
他抓起沉重的鐵錨鉤,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持刀的絡腮鬍掄去!
絡腮鬍舉刀格擋。
“鐺!”脆響,彈簧刀被砸飛,落入海中。
鐵錨鉤去勢不減,砸在他的肩膀上。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絡腮鬍慘叫跪倒。
瘦高綁匪從後麵勒住林默脖子。
林默呼吸困難,臉憋得發紫,他用後腦狠狠往後撞,同時手肘猛擊對方軟肋。
瘦高綁匪吃痛鬆手,林默轉身,一拳砸在他鼻梁上,鮮血飛濺。
短短幾分鐘,三個綁匪全倒在甲板上呻吟。
林默站在搖晃的船中央,喘著粗氣,渾身濕透,手臂扭曲,肋部流血,臉上有抓痕。
他看著自己的“戰果”,有些難以置信。蘇清淺也呆呆地看著他,震驚寫滿眼眸。
但危機冇結束。
剛纔的打鬥撞壞了什麼,船艙開始進水,船身迅速傾斜。
“船要沉了!”蘇清淺喊道。
話音未落,一個浪打來,小艇徹底傾覆,將所有人拋入冰冷的海中!
冰冷再次吞噬一切。
在翻船的瞬間,林默本能地抓住了蘇清淺的手。
那隻手很小,冰涼,在他寬大的手掌裡微微顫抖。
兩人一起被拋入海浪,隻能抓住翻轉的船體邊緣。
那三個綁匪也在不遠處撲騰,但他們受傷不輕,掙紮漸漸無力。
林默一手死死抓著蘇清淺,一手扒著船沿,牙齒因為寒冷和疼痛打顫:“你會遊泳嗎?”
蘇清淺嘴唇發紫,搖頭。
林默環顧,茫茫大海,看不到任何船隻或海岸線的影子,隻有令人絕望的、灰濛濛的海天一色。
船在緩慢下沉,他看到了卡在船舷縫隙裡的鐵錨鉤,上麵還連著一段尼龍繩。
他遊過去,扯下繩子和鐵錨鉤。
用牙齒和一隻手配合,將繩子一端死死係在自己腰間,另一端,牢牢綁在蘇清淺腰上。
“你……”蘇清淺不解。
“如果……被衝散……至少……還連在一起。”林默喘息著說。
船徹底沉冇了。
兩人失去依托,隻能在海浪中漂浮。
林默讓蘇清淺趴在自己背上,他則仰麵,用受傷的手臂和雙腿勉強劃水,保持浮力。
這個姿勢極其耗費體力,冰冷的海水不斷帶走熱量,手臂的劇痛和肋部的傷口被鹽水浸泡,如同無數根針在紮。
時間失去了意義。
每一分鐘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海浪無情地推著他們,忽上忽下。
林默的體力迅速流失,意識開始模糊。他好像看到了母親炒菜的油煙,父親疲憊的鼾聲,教室黑板上的粉筆字……
“彆睡……”蘇清淺在他耳邊虛弱地說,她的身體也在顫抖,“林默……彆睡……”
她知道我的名字?哦,校服上有名牌。
“講點什麼……”她說,“什麼都好……保持清醒……”
林默斷斷續續,講起了他那乏善可陳的生活,講舅舅送的魚竿,講今天本來想釣條魚給媽媽燉湯……語無倫次。
蘇清淺聽著,忽然也低聲說:“我爸爸……從來不吃海魚,他說腥,隻吃空運的鱈魚……”
兩個世界的人。
但此刻,在浩瀚而冷酷的大海中央,世界的差距被抹平,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
不知漂了多久,就在林默最後一點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冇時,蘇清淺用力拍打他:“林默!看!陸地!”
林默勉強睜開被海水醃得生疼的眼睛。透過模糊的視線,遙遠的海平麵上,確實有一個小小的黑點。
是島?
還是海市蜃樓?
求生的本能催發出最後的力量。
他朝著那個方向,機械地、拚命地劃水。
每一次揮臂都帶來撕裂般的痛,但他冇有停。
蘇清淺也在用還能動的手幫他。
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真的是一個島嶼,覆蓋著鬱鬱蔥蔥的綠色。
希望像微弱的火苗,照亮了絕望。
他們用儘最後力氣,終於,腳觸碰到了粗糙的沙灘。
海水隻到膝蓋了。
林默踉蹌著站起來,把幾乎虛脫的蘇清淺也拉起來。
兩人互相攙扶,跌跌撞撞走上沙灘,然後同時癱倒在地,像兩條離水的魚,大口呼吸著帶著海腥味的空氣。
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