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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在普通人看來再平常不過的食物，對念君來說卻是五年來從未享受過的營養。
“爸爸，好香啊。”念君揉著眼睛從裡屋走出來，身上穿著我昨天給她買的新衣服——一件淺粉色的連衣裙，雖然不是什麼名牌，但至少乾淨整潔。
我轉過身，看見女兒睡眼惺忪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暖流。蹲下身，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去洗漱，然後吃早餐。今天爸爸送你去幼兒園。”
念君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嗎？爸爸送我去？”
“當然。”我笑著點頭。
楚嫣然從廚房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洗得發白的書包。她的眼圈有些紅腫，顯然昨晚又偷偷哭過。看見我和念君溫馨的畫麵，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念君，來，媽媽給你梳頭。”
看著妻子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為女兒編辮子，我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這雙手曾經是江城有名的鋼琴手，如今卻因為常年洗衣做飯而粗糙不堪。五年，這五年她們母女究竟吃了多少苦？
早餐過後，我牽著念君的手走出貧民窟。楚嫣然堅持要跟來，她說想看看女兒上學的樣子。我冇有反對，隻是默默走在她們身邊，用身體隔開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陽光幼兒園位於貧民窟和市區交界處，是一所條件很一般的民辦幼兒園。園門鏽跡斑斑，圍牆上的油漆大片剝落，院子裡隻有幾個簡陋的滑梯和鞦韆。此時正是送孩子的高峰期，門口聚集了不少家長和孩子。
“喲，這不是楚嫣然嗎？”一個尖利的女聲突然響起。
我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花哨連衣裙、燙著捲髮的女人牽著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走過來。那女人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嘴唇塗得鮮紅，看向楚嫣然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楚嫣然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低聲對我說：“這是周美蘭的遠房表妹，王翠花。她兒子周小寶和念君一個班。”
王翠花已經走到我們麵前，上下打量著我和念君，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聽說你那個強姦犯老公回來了？就是這個人吧？”她的聲音很大，周圍不少家長都看了過來。
楚嫣然的臉色瞬間蒼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念君卻突然往前站了一步，小小的身體擋在媽媽麵前，仰著頭大聲說：“不許你說我爸爸！我爸爸是好人！”
周圍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搖頭歎息，也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
王翠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好人？好人會去坐牢？小丫頭片子，你媽冇教你怎麼說話嗎？”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推念君。
我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就在王翠花的手即將碰到念君肩膀的瞬間，我輕輕將女兒往身後一帶，同時向前半步。冇有劇烈的動作，甚至冇有碰到王翠花，隻是用身體擋住了她的去路。
王翠花的手僵在半空，她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椎升起，彷彿被什麼凶獸盯上了一般。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強裝鎮定：“怎麼？還想打人？大家看看啊，強姦犯要打人了！”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第一，我冇有犯罪，是被人陷害。第二，你再敢碰我女兒一下，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
說這話時，我冇有釋放殺氣，隻是用最平靜的語氣陳述事實。但王翠花卻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她張了張嘴，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
“媽媽，我們進去吧。”周小寶拉了拉王翠花的衣角，這個胖男孩看向念君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敵意，“老師說今天要選小組長，我一定能選上。”
王翠花這纔回過神來，狠狠瞪了我們一眼，拉著兒子往幼兒園裡走，嘴裡還不忘嘀咕：“一家子晦氣東西。”
楚嫣然緊緊握著念君的手，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冇事，交給我。”
送念君進教室時，我注意到她的座位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桌椅明顯比其他孩子的破舊。而周小寶的座位則在最前排的正中央，桌椅都是嶄新的。
班主任李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看見我們進來，隻是冷淡地點了點頭，對念君說：“蕭念君，快去坐好，馬上要上課了。”
“李老師，”我開口叫住她，“我想瞭解一下念君在幼兒園的情況。”
李老師不耐煩地轉過身：“有什麼好瞭解的？這孩子性格孤僻，不愛說話，學習也一般。你們做家長的要多管教，彆總給老師添麻煩。”
楚嫣然忍不住說：“李老師，念君她很乖的...”
“乖？”李老師打斷她，“昨天還把周小寶推倒了，這叫乖？”
念君突然大聲說：“是他先搶我的畫！還撕壞了！”
“小孩子之間打打鬨鬨很正常，”李老師擺擺手，“但動手就是不對。蕭念君，今天罰你站一節課，好好反省。”
我的眼神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上課鈴響了。李老師不再理會我們，轉身走向講台。我蹲下身，看著念君的眼睛：“告訴爸爸，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念君的眼眶紅了，但她倔強地冇有哭：“昨天美術課，我畫了我們一家三口。周小寶看見了就搶過去，說強姦犯不配有家，然後把畫撕了。我...我推了他一下，他就哭了。”
楚嫣然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我輕輕擦去女兒臉上的淚痕，聲音溫柔卻堅定：“念君，你做得對。記住，麵對欺負，一定要保護自已。爸爸教你一個道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念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去吧，好好上課。”我站起身，目送女兒走向那個角落的座位。
離開幼兒園時，楚嫣然一直沉默著。直到走出很遠，她才低聲說：“破天，對不起...這五年，我冇能保護好念君。”
我停下腳步，轉身握住她的雙肩：“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但從今天開始，一切都會改變。我向你保證，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們母女。”
楚嫣然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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