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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前麵就是。需要我陪您進去嗎？”
“不用。”我推開車門，“你在這裡等著，保持通訊暢通。”
“是。”
我融入夜色，像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穿過街道。明月集團大廈高聳入雲，是江城的地標建築之一。此刻已是晚上八點四十分，大部分員工已經下班，隻有少數樓層的燈光還亮著。
按照龍一提供的資訊，楚嫣然在後勤部工作，辦公區在地下二層。我從消防通道進入，避開所有監控，如同幽靈般向下移動。
地下二層，燈光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清潔劑的味道。走廊儘頭傳來隱約的水聲和拖地的聲音。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卻放得更輕。
終於，我看到了那個身影。
她背對著我，正在用力地拖地。清潔工的製服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她的動作有些遲緩，每一次彎腰都顯得很吃力。長髮簡單地紮在腦後，露出纖細而蒼白的脖頸。
五年了。
整整五年，我冇有見過她。最後一次見麵，是在機場。她抱著繈褓中的念君，哭著對我說：“破天，一定要活著回來。”
我說：“等我回來，我們就辦一場最盛大的婚禮，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楚嫣然是我蕭破天的妻子。”
然後我轉身登機，再也冇有回頭。
我以為最多一年就能回來。冇想到，任務一個接一個，危機一場接一場。等我終於掃清境外所有威脅，帶著滿身榮耀準備歸國時，卻接到了家裡的噩耗——蕭家破產，父母慘死，妻女失蹤。
我動用了一切關係調查，卻隻得到“意外”和“失蹤”的結論。我知道，這背後一定有黑手。所以我選擇了假死，以“鎮國戰神”的身份在暗中調查，同時秘密培養勢力。
這一查，就是三年。
三年裡，我無數次在夢中見到她。有時是她笑著叫我“破天”，有時是她哭著問我“為什麼還不回來”。每次醒來，枕邊都是濕的。
而現在，她就在我麵前，不到十米的距離。
我卻不敢上前。
我該說什麼？說“我回來了”？說“對不起，我來晚了”？說“這五年，你受苦了”？
每一句話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楚嫣然突然身體一晃，手中的拖把掉在地上。她扶住牆壁，劇烈地咳嗽起來，瘦弱的肩膀顫抖著。
我再也忍不住，一步踏出。
“嫣然……”
聲音出口的瞬間，我就後悔了。太突兀了，太冒失了。
楚嫣然的身體猛地僵住。她緩緩轉過身來。
當她的臉完全轉過來時，我感覺自已的呼吸停止了。
她還是那麼美，即使臉色蒼白，即使眼角有了細紋，即使眼中滿是疲憊和滄桑。但她的美，是一種被風霜摧殘過卻依然挺立的美，是一種在絕望中依然不肯熄滅的火焰。
她看著我，眼睛慢慢睜大。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然後，我看到她的嘴唇開始顫抖，眼眶迅速變紅，淚水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
“你……”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你是……破天？”
我摘下帽子，一步步走向她。
“是我。”我說，“嫣然，我回來了。”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隻是眼淚不停地流。那眼神裡有震驚，有不信，有狂喜，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痛。
“五年……”她終於開口，聲音破碎不堪，“五年了，蕭破天。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知道。”我走到她麵前，伸手想擦她的眼淚，卻被她猛地推開。
“你不知道！”她突然爆發了，壓抑了五年的情緒在這一刻決堤，“你什麼都不知道！爸媽死了！蕭家冇了！念君被他們搶走了！我每天像狗一樣活著，掃廁所，撿垃圾，被所有人嘲笑！我等著你回來，一天，兩天，一年，兩年……後來他們都說你死了！連軍方都送來陣亡通知書！”
她哭得渾身發抖，拳頭一下下砸在我胸口。力道很輕，因為她已經冇什麼力氣了。
“你為什麼現在纔回來？！為什麼？！念君她……我們的女兒……她被周美蘭關在狗窩裡！我去求他們，我跪下來磕頭，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他們，他們還是不放人！他們說……說念君是野種，說我不配當母親……”
她終於支撐不住，癱軟下去。
我一把抱住她，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在我懷裡顫抖著，哭泣著。
“對不起。”我一遍遍地說，“對不起，嫣然。是我來晚了。是我冇用。但我發誓，從今天起，冇有人能再傷害你們母女。周家，王家，所有傷害過你們的人，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淚流乾，隻剩下無聲的抽泣。
“念君……”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急切地問，“念君呢？她在哪裡？你見到她了嗎？”
“見到了。”我輕聲說，“我把她救出來了。她現在很安全，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睡覺。青鸞——你還記得林清婉嗎？她在照顧念君。”
“青鸞醫生？”楚嫣然愣住了，“她……她也來了？”
“不止她。”我撫摸著她的頭髮，“龍一也來了。還有十萬兄弟，正在趕來江城的路上。嫣然，我不再是五年前那個任人欺淩的蕭家棄子了。我現在是——”
我頓了頓，冇有說出那個身份。
“總之，我有能力保護你們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一切都處理好。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永遠不再分開。”
楚嫣然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她的眼神很複雜，有希望，有恐懼，有懷疑，但最終，還是化為了深深的眷戀。
“破天……”她伸手撫摸我的臉，“你真的……不是我在做夢嗎？”
“不是夢。”我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已臉上，“你看，我是熱的，我是活的。我真的回來了。”
她又哭了，但這一次，是釋然的哭。
我們就這樣相擁著，在地下二層昏暗的走廊裡，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周圍的一切。五
清晨的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灑進屋內，我站在灶台前為念君準備早餐。簡單的白粥，一個水煮蛋，還有昨晚特意讓龍一送來的新鮮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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