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大炎域。
大羅古國。
楚天道正在一株蟠桃樹下靜靜站著,一片寧靜,不過,很快就被打破,一道黑霧,忽然陰測測地出現。
緊接著發出沙啞而帶著戲謔的聲音。
“楚天道,你親自出手,居然會拿一個小輩冇辦法,真是少見。”
“我現在深度懷疑,你是否真有資格,與我合作。”
楚天道平靜,抬手撚住一朵花瓣。
“我並未真身前往。”
“所能發揮的實力,不足十之二三。”
“炎主察覺到了什麼,我若真身離開此處,頃刻之間,一切都將顯露無形。”
“倒是你,堂堂第三天魔主。”
“派出的手下,居然能被人斬殺於虛無海。”
“我才更是要懷疑,你,到底有無資格與本座合作。”
黑霧一陣劇烈翻滾,聲音也不禁帶了幾分怒意。
“楚天道,我勸你認清是在與誰對話。”
“我乃第三天魔主,就算你的計劃成功,你充其量也不過與本主平起平坐,你怎敢這般質問我?”
楚天道似乎充耳不聞,對一位魔主的發怒,根本不放在心上。
“事實就是如此。”
“若非是你的手下辦事不力,我又怎會一具分身走出,前往檢視。”
黑霧中的存在冷哼一聲:
“我又怎知那小子是怎麼回事。”
“他身上有古怪,遮蔽了我的推演,他身上的天機很混亂,我什麼都看不到。”
“那一戰到底是如何結束,我亦是看不清。”
“你說的冇錯,他的確是一個大變數。”
講到此處,黑霧平靜,帶上了幾分嚴肅,顯然,他並非來此處就是為了說一些閒話,而是真真正正,將這件事放心上了。
“他不存在於這個時代。”
“冇辦法被推演,也是應該的。”
“光陰逆流而上的過客,又如何被我們就在這個時代的人所推演。”
楚天道情緒很平穩,就如同他的儀態一樣,始終都是一份高深莫測,深邃的樣子。
“你要如何做。”
“這的確是一個禍害,但我冇辦法親自動身,我若去你們大荒古域,先不說能不能捱過那個瘋子的堵截,就算是真到了,我也會被你們圍攻,根本冇辦法出手。”
黑霧中的存在皺眉,覺得很棘手。
“先靜觀其變,我在與他的交手中,摸清了一些事情,並隱約看到了一些未來。”
“他在這次大比裡,會有其他人替我對付他。”
“雖然不至於抹除,但至少這段時間,他乾涉不到我們。”
楚天道說這句話的時候,眸子之中流閃過銀芒,一閃而逝。
若江塵在此處,一定會覺得很熟悉。
因為,這對眸子他也擁有。
那赫然是因果眸!
不過,楚天道的因果眸有些奇怪,似乎並不是無缺的,存在某種桎梏,因果氣息混亂。
“嗯,你的計劃開始了嗎。”
“炎主既然已經察覺到一些,你確定他還會中招,被困於你手?”
黑霧翻滾,裡麵的存在很懷疑。
“他會去的。”
楚天道隻是這樣說,鬆開手,那朵花瓣,隨風飄起。
而他,一對銀眸,正深邃地注視著。
“封魔山脈古代遺蹟將啟!”
“君家世子,太初聖女,還有鎮殺軒轅皇子的絕世狠人將前往!”
一波掀起千層浪。
巨神城外,封魔山脈,一片霞光靄靄,散發著一層朦光,看起來像是神力充盈之地,但實則,卻荒蕪貧瘠。
距離山脈外的一層區域。
猶如一層禁區。
將內外劃分爲兩個世界。
裡麵的世界,荒蕪,冇有一絲一毫的神力波動,而外麵,則又是另一番景象,神道法則昌隆,茫茫無際。
在這之外,更有旌旗蔽天。
君家世子君天神的陣仗很大,將自己的追隨者全部帶來了,整齊劃一,列陣於外,手握寒朔,目光冷冽。
一個個都是很驚天的好手,不容小覷。
說是追隨者,其實更準確而言,應該是君家的神道軍隊,金光刺眼奪目,像是一個個鐵鑄的金神,不苟言笑。
可即便如此,在君天神這樣的存在麵前,來多少這樣的人也是冇什麼意義的。
當個體實力到達一個高度。
在這之下,任何數量上的堆積都猶如白紙一般,彈指可破。
一個或一萬個,冇什麼太大的差彆。
不過,君天神帶這些人來,卻也並非是要他們一同前往遺蹟。
“前方封魔山脈,已被各位年輕至尊預定,閒雜人等止步。”
君家神道軍隊中,一統領模樣的人指戈斷喝。
而前方,許多人目有不滿,林林總總,也有近千數量之多,那赫然都是巨神城中的,本該參加大比的選手,聽聞君家世子和太初聖子這樣的陣仗,都坐不住,想要一睹為先。
然而,卻未曾預料,被君家的神軍擋在外。
“君家世子行事未免太過霸道,難道我等前去一觀的資格都冇有嗎?”
有人憤憤不平,想要讓眾人一起聯手,將這支君家的神軍殺退。
但其餘人雖然不滿,卻也冇有真的失心瘋,敢對君家的人動手,也隻是口頭說說。
君家那可是龐然大物,輕易誰敢與之招惹。
而那些君家的軍隊,也根本不管這些人說什麼,隻是形成一道警戒線,踏過此線者,殺無赦。
“這遺蹟乾係重大,萬一裡麵的隻言片語泄露出去,都會引發大地震,不得不防。”
君天神作出解釋。
他在防患於未然。
外界並不知道封魔山脈中的這處古代遺蹟到底有什麼特殊。
一旦真有人跟隨一同前往,窺探到一部分虛實。
傳到外界,那將是一場難以想象的暴雨。
會有很多恐怖的大人物動身,來此爭奪。
江塵微微頷首,對此理解,這處古代遺蹟,的確很特殊,一旦裡麵那位的身份暴露,會有很多人都來此。
當然,如果隻是有天驕來此爭奪也就還好。
怕就怕一些老傢夥,也按耐不住。
天邊,一道銀光如梭,臨近款款而來,兩道銀翅,黑髮如瀑,一張麵龐絕美而清麗,赫然是薑柔也來了。
她本就與君天神說好,也熟知這遺蹟中的事情,不可能因為跟江塵掰了,就放棄不來。
再說...她也是有備而來。
金光貫天穹!
在其身後,有一人一同前來。
那是一個身軀勻稱健壯的男子,長髮披散,一對眸子深邃,像是有兩道神光迸射而出,帶著驚人的氣魄。
他的軀體更是令人心驚,明明不修肉身,卻彷彿整個肉身都是熔鍊神道法則而鑄成,璀璨得猶如一口金鐘,照耀十方。
這令他的一頭長髮都映襯上了金色,冷峻的麵龐,更平添神聖,如仙如魔,氣質超凡絕塵。
更彆提,根本冇人能看出他到底修煉了多少神道法則。
因為,那些神道法則全都被他熔鍊進自己體內,達到了萬法歸一的境界,就如同苦修者那樣,隻不過方式不同,但結局,異曲同工!
“神皇子!”
君天神驚了,著實冇想到,這位在頂級王者中,名氣如雷般的人傑,居然會駕臨此地!
“那是誰,竟能與薑聖女一同前來?!”
外界,一些人眼尖,發覺這一幕,同樣感到驚訝,三大王者當麵,誰如此高調降臨,隱隱之中,都不將他們放在眼中。
“天,那是神皇的子嗣,神皇子,他居然也露麵了!”
有人聲音都發顫。
巨神城中,彙聚了很多來自各處,準備參加六域三十國大比的天驕妖孽,其中不乏一些身份驚人的存在。
他們可能在王者之中,不如君天神,薑柔,但也不是泛泛之輩,擁有一定的能力與名氣。
對於這位王者中的王者。
他們自然也有所耳聞,曾有幸目睹過一兩麵,見證過當年那場大戰。
君天神一時說不出話,感覺到很大的壓力,這是麵對江塵時,都未曾有過的。
人的名,樹的影。
江塵固然強,但在他眼中,也還隻是在王者中,最多比他強過一頭,或許他會戰敗,但絕對不會戰死,有所準備,苦修者是留不住同階至尊的。
可神皇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他手中被塗掉的年輕至尊,不知凡幾,亦有與他同名氣,背景驚人的仁傑前往挑戰,但都被屠掉了。
這絕對是一個恐怖的人傑。
令年輕至尊都聞之色變。
有傳言稱,若不是這位神皇子不打算參加六域三十國大比,這一屆的大比,有六成以上的概率,都可能是對方奪得桂冠。
“驚鴻兄,冇想到,你居然也來此了,亦對這裡的遺蹟感興趣嗎?”君天神打招呼,同時有所試探,擔心,對方是衝著他們君家的無敵法而來。
神皇子本名羽驚鴻,外界鮮有人知。
“故人相邀,人情未還,我來還人情。”
神皇子淡然回覆,根本冇去看他,反倒一對璀璨的眸光,在盯著江塵,像是觀摩人體四肢百骸般,看著他。
這顯然很無禮。
就這樣不加掩飾地以眸光掃視,是將其當成一件物品,或者是,一個下位者,不配被尊重嗎?
林無涯,東鸞青衣,三足金烏,大鵝等,都預感有大事發生。
尤其是前兩者,他們在年輕一代中,也是有名之輩,對於一些事,也知道的很清晰。
中菩域,神皇之子,年輕王者中的王者,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他們神情有些緊張,如臨大敵,很嚴肅,因為,神皇子若出手,他們可能會在幾回合內就落敗,是不爭的事實。
事實也的確如此。
神皇子降臨,還冇動手,僅僅是那股勢,就壓迫的其他幾位年輕王者,有落敗之象,被壓的很嚴重。
就像是星辰發微光,冇有大日時,還算耀眼,若大日降臨,就不值一提。
“故人相邀。”
君天神則一驚,看著很平靜的薑柔,心中已然明白,這是對方請來的幫手,為了對付“塵江”。
難怪神皇子一來,直勾勾的盯著“塵江”。
“塵江,我說了,你我之間終有一戰。”
“既然你不願意讓一滴真血給我,那這處遺蹟,你也不必踏入,這裡,你什麼都帶不走。”
薑柔語氣冷冽,前不久,被江塵氣得不輕,如今請來幫手,自然也不願意再談判,要直接趕走,乃至於轟殺他在當場。
要知道,神皇子的人情有多大,就這樣草率使出,很浪費,但可惜,第八神藏親傳的真血,誘惑太大了。
她預估,自己可能從這真血中悟出肉身神藏一脈的無敵法,乃至於看出這一脈的真義,對自己的無敵法,有恐怖的提升。
修煉到極致,或許能讓那一親傳,以另一種方式,再現於世。
誰知,江塵隻是搖頭。
這讓薑柔蹙眉,忍不住道:“你搖什麼頭。”
“本來,你我之間,也隻是理念上的一部分分歧,並不算多大的仇怨,我也並未真的想要斬你。”
“而你,卻找人想來鎮壓我。”
“既如此,你可知死。”
江塵濃密的髮絲披散在後,伴隨著他的話語落下,其眸子開闔,一對眸光如電,不開闔時,溫潤如玉,此時,卻像是天帝出神宮,淩厲的讓人心頭都是一顫,幾乎要裂開。
本來,他的軀體很平靜,完全內斂,像是萬千神劍,都封於體內,並不出鞘,但現在,卻解除了壓製,讓萬千神劍,都錚錚作響,迸發出恐怖的劍鳴,金光。
他幾乎像是羽化飛昇,通體透光,霞光盈盈,伴隨著璀璨的血氣,像真龍怒吟,毫不掩飾的迸發了。
恐怖的氣浪,登時就影響了天象,讓這封魔山脈,都難以倖免,吹山走地,天穹都像要裂開一樣,隆隆作響。
薑柔神情一變,一時有些蒼白,被這血氣,震得猶如汪洋大海上的一葉扁舟,在搖晃,心中很不平靜。
在自問,難道自己真惹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存在?
但旋即她很快又平靜。
神皇子被她請來,為其壓陣,區區一個苦修者,不動用神力,即便可能是人族初代世家的人又如何?
不敢以真麵目示人,就算被斬了,誰又能說什麼?誰又敢說什麼!
苦修者,人人可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