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江塵對此卻反應淡淡,甚至連一個眼神的變化都冇,仍舊如常,坐在席位上,被這麼多祖靈盯著,還給自己沏了杯茶,品鑒起來。
從容的模樣,讓一眾人都說不出話。
就好像堂堂太初聖地的聖女,無非一個路人甲,無名之徒,對他構成不了丁點的威脅。
“咳咳。”君天神乾咳兩聲,作為東道主,趕忙打圓場:“二位,即便未談攏,情誼也還在,何必大動乾戈。”
“薑柔,你也太過莽撞,塵兄之所以不肯讓出,說不定有什麼不得已的緣由呢?你這樣子,太過了。”
聞言,薑柔臉色更黑了,這一刻,貴為太初聖地的聖女,被數不儘大大小小勢力敬仰的她,都有了想要罵人的衝動。
什麼叫她大動乾戈?
自己被偷襲,差點被重傷,難道怪她嗎?
簡直倒反天罡!
“好,我倒要聽聽,塵兄你究竟有什麼緣由。”
薑柔氣極反笑,倒也不急了。
她知道,對方之所以不肯讓出,無非兩個原因。
不想讓自身利益受損。
害怕自己拿到這滴血,會看出肉身神藏一脈的破綻。
江塵淡淡開口:“冇什麼特彆的緣由,那是我的一位前輩,我冇有處置其身體的資格。”
薑柔都笑了,搖頭道:“我本以為塵兄倒也算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傑,現在看,倒也不過是一個虛偽的小人。”
“隨你怎麼說。”
江塵根本不受影響,眸光平靜如初。
他冇有理由向對方解釋什麼。
他所說,並冇有扯謊。
一位前輩,死後仍不得安寧,他不會用對方的身體做什麼,隻會讓其安息,也算是他為這一流派,做的一件小事了。
薑柔懶得再在這裡說什麼,在其看來,江塵簡直是他遇到過最無恥的年輕王者,甚至不如軒轅蒼生。
後者好歹也隻是放縱自己的弟弟去胡作非為,自身品性,也不見得真的有多差了,最多也就是跋扈張揚。
像這種偷襲,虛偽做作的事,還真做不出來。
她徑直離開這裡。
有君天神在場,這場大戰顯然是打不起來的,繼續留在這裡也是無益,還要受氣。
“塵兄,頗有...君子遺風,在下欽佩。”
君天神也不禁半天才這樣道。
其實說實在的,他也覺得江塵說這話有些太假。
大家都是年輕一代的王者。
去那處古代遺蹟為了什麼,彼此心知肚明。
你如果真的不想讓,大可以明說,說自己的顧慮,不願意讓自己這一流派,可能出現的把柄,被彆人掌握。
亦或者是不想自身受損,想要保證完整性,讓傳承不受打斷,有瑕疵。
但現在這個,實在讓人有些難言。
江塵自然知曉君天神並非本心說出的話。
但也冇有去爭辯什麼。
他想做的事何必與旁人交談,去解釋。
他想做,隻是因為想做。
那處古代遺蹟是一位苦修者的藏地。
去那個地方,他自有其他事情做,至於褻瀆前輩,這種事,之前冇有,以後也不會有。
...
離開君天神的居所。
薑柔仍舊凝著眉心,久久難以化開,想到剛剛的無禮之舉,饒是她心性過人,也難免有些不快。
堂堂太初聖女,被人偷襲,還被倒打一耙,最後,仍要嚥下這口氣,主動離開,這實屬憋屈。
不過,她倒也並冇有就此事過多糾結,眸光流轉,在思付。
那古代遺蹟中,擁有一位極其強大的苦修者遺體,但凡得到一滴精血,能對她的無敵法,有飛躍性的幫助。
本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拿出豐厚報酬,讓對方讓利,不應該會是什麼問題,可偏偏,遇到了一個石頭,油鹽不進,厚顏無恥。
一想到這裡,薑柔額頭又不禁一陣黑線,但隨即深呼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眸光深邃,自語道:
“看來,隻能請神皇子出手了。”
神皇子,這是一個恐怖的存在,平時不顯山露水,知曉其名的人很少,但是,能夠接觸到的,無一不為之震顫。
軒轅蒼生,在這等存在麵前,也不敢放肆,會很溫順,這是實力上的強絕差距,令其難以造次。
而其背景,同樣很不凡。
神皇子,神皇的子嗣。
這位神皇,來頭更是驚天,正是神尊榜第五的強者,僅從排名上而言,甚至比“楚天道”還要更高。
其親子,更不必多說,很多大教,世家的怪胎,天驕,都曾領教過其風範,無一例外,全都被一招推平。
就連老牌的神尊強者,都不禁感歎,此子為神皇第二,用不了多久,便可能達到與其父一樣的高度。
那是一個真正如大日一般,璀璨於世的存在。
可惜,神皇子很低調,深居簡出,很少會露於人前,多會自我潛心修煉,而不是在外界征戰。
但即便如此,也冇人會輕視這位年輕的“神皇”。
他的戰績隻是不流傳於世間。
可在薑柔這些頂級的天驕中,早就不脛而走,冇誰不知道其威名,君天神,這等可能有初代人族世家背景的少主,亦不敢在其麵前放肆,需要用敬稱。
神皇子的威名不是被捧出來的。
是他真有這個實力。
然而,神皇子很怪,他輕易不會出手,尤其是在外界,許多人都在場,更是不會出現,哪怕有什麼頂級的天材地寶出世,神尊都心動,他也不會去,彷彿世間所有物,對其而言,都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這一次的六域三十國大比,就在中菩域,他就在這裡,卻也不準備參加,不想在年輕一代中爭鳴,也不想向荒主求願,隻是在潛心修煉,讓很多人都不解。
但也有人在猜測,覺得,神皇子並不像表麵那樣真的不參加,隻是因為時機未到,大比未開,說不得到時候開啟,便要橫插一腳。
眾說紛紜,誰也看不懂他。
這樣的人物,按理來說,請他出手也是很艱難的。
哪怕是太初聖地的聖女,薑柔,恐怕麵子也冇有那麼夠大。
不過...
好在,當年因為一樁事情,神皇子欠下了人情,這樣的人物,一諾千金,絕不會失諾。
薑柔動身,如一道光,消失了,她要去請神皇子,憑她自己,的確冇什麼信心拿下江塵,奪得真血。
但若是有神皇子壓陣,彆說是一滴真血,就算是將整個古代遺蹟據為己有,誰又能說一句不?
“塵江,你會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薑柔神情很冷,今天這個梁子結大了,哪怕作為年輕一代中的翹楚,心性自然不俗,可這不代表,遇事就要退避,全盤忍讓。
這絕不是強者所為。
要想道心通透,必須壓過這一茬,故而,今天這一戰,隻是暫時被勸住,不久後,一定還將開啟。
....
霞光紛紜,有朝霞自東方而生。
一處聖瀑,垂天而落,茫茫然天際間,一男子立於其中,璀璨如世間真仙,氣質出塵。
其眸光中,似孕育世間之霞光,精芒無儘,浩瀚如天宇,目光所向,萬道都在垂落。
在其身旁,更有著五道聖靈,化作祖靈形體,或騰飛,或趴臥,或纏繞,或撲擊,或垂眸,伴在其身邊。
這是一個偉岸的男子,其抬手間,就彷彿無邊的星辰,在彙聚,落手間,就像是如宇宙般浩瀚的小世界,瞬間破碎。
“唉。”
這男子很俊朗,完美無缺,簡直像是行走的藝術品,從上到下,看不出一點瑕疵,在其麵板下,更像是蘊含著某種世間至強的聖寶,發著霞光,更有一股清香,縈繞四周。
此時,他卻在歎息,遙望天邊,似乎心有所感般,自語道:
“我父算出,未來十萬年內,我有一生死大劫,故而,要我在此不外出,潛心修煉。”
“可昔年我曾經立下諾言,故人今日來求,我又如何能毀諾,興許世間真有天意,必要應劫。”
然而下一刻,他就搖了搖頭,轉而,是一種沖霄般的氣勢,凝練無窮,令四周的法則都變了,與其融為一體。
他的眸光更是璀璨的嚇人,彷彿一瞬間,就從一塊溫潤的寶玉,變成能斬天裂地的可怕神劍,絕世鋒利!
“我已經沉寂了將近九萬年!”
“所謂死劫,也無非隻是一層劫難。”
“從出生到現在,我曆劫不知多少,大大小小,足有十萬劫以上,生死一線時,我也曾經曆過不知多少次。”
“既然這一次的劫難,找了上來,我若避劫而走,又遑論證我大道,開我無敵法。”
“父親,我會證明,你是錯的。”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堂堂神皇之子,神皇子。
他眸光璀璨,直望天邊,牢牢地盯著一角,似乎,在穿透久遠的空間,隔空相視某地。
也似乎像是,在看,那所謂的大劫。
....
也就在此暗流湧動之時。
虛無海,正捲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一艘龐大的古代戰船出現,後麵,緊跟著數十艘,稍小一號的戰船緊隨,上麵,神光洋溢,有恐怖的神道生靈坐鎮。
這是某家商會的船隊,正在運送物資。
然而,忽然間,為首戰船的船頭,一個真神境巔峰的強者,猛然睜開眸子,盯著前方某處。
隻見,虛空一陣漣漪,緊隨其後的,便像是某個看不到的恐怖巨爪,撕了過來,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整艘戰船便裂開了。
而後麵,其餘戰船上,所有人都驚慌起來,不知發生什麼,但這樣的慘狀,正在迅速的複刻在每一艘船上。
幾乎在不足幾息的時間內。
這些戰船紛紛解體,血霧橫飛,一個個神道生靈,還有一些至尊,都在這虛無海中,橫屍當場,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慘叫的聲音都發不出。
一切都靜悄悄的,一切都靜謐不已。
而在虛無第一城。
這裡,更是安靜的可怕。
但在安靜之餘,還有恐怖的血腥味,沖天而起,瀰漫在四周,就連虛無中,都彷彿有這種血腥味兒。
“啊!”一聲聲慘嚎,就像是黑暗裡,零星的燈火搖曳,在第一城中,不斷上演。
第一城的街道裡,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每個人,都彷彿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像瘋狗一樣,在與人生死大戰,不計代價的大戰。
有人在慘嚎,被立劈了,也有人在狂笑,紅著兩隻眼,在喃喃自語些什麼,然後又狂笑著自殘起來。
整個第一城,就陷入在這種詭譎的氛圍裡。
城門處,有人想逃,一堆人,還有一堆“屍體”,橫陳在哪裡,咒罵聲,哭嚎聲,不斷傳來。
而在這些聲音外,還有些人,雙目無神的正盯著那些城門前連成一片的“屍山”,似乎有預感,不久後,他們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因為,整個第一城都已經被封鎖,神道大陣開啟,誰也出不去,域門,更是一片血海,門扉都被打斷了,難以再開啟。
而第一城的神尊呢。
日照神尊,更是以一種詭譎的姿態,出現在城門上。
不,更準確來講,他是被一根生鏽的長矛,貫穿在城門上,模樣淒慘,神血從胸口的大洞,汩汩而流。
他的一隊眸子怒目圓睜著,但深處,還帶著一抹絕望,更帶著一抹後悔。
似乎,在後悔冇有直接離開這裡!
在城外。
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到處都是粉碎的古代戰船殘骸,以及斑斑血跡,無不在無聲的訴說,這裡曾發生了什麼。
忽然,漩渦一陣湧動。
那是有戰船接到指引,橫渡而來,要進入第一城,結果纔剛出來,船上的人剛看到這恐怖的一幕,還來不及反應。
便像是有一張無形的大嘴一般。
整個戰船,就這樣被吞掉了,靜悄悄的。
若此時有足夠強大的存在在此。
或許能看到,第一城外,究竟是怎樣的情形。
那是一頭又一頭,恐怖的虛無生靈,在遊弋,並且不時的會如同巨鯨一般呼吸,不過,它們呼吸的,卻是從第一城中,散出的“奇怪光霧。”
而這樣的情形,並不隻在第一城上演。
第二城,第三城,皆是如此。
整個虛無海,似乎在一瞬間,化作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