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0字大章)
從青龍祖地之中。
他看儘這些東西,最終,明白青龍為何不可成道。
世間生靈無一例外冇有不想成仙的。
長生不朽,不朽長生,太過誘惑。
然而這條道蘊含著天大的陷阱,是一條偽造出來的路,踏入其中,未來的某一天,一定會萬劫不複。
帝主用生命得出了這個答案。
江塵也知道為什麼上遊,淵海,對青龍這麼情有獨鐘。
仙道昌隆,有多少個長生仙,乃至於帝主,都是無妨的,一切儘在掌控中,可是,青龍一族,卻天然帶著成神的可能。
這一族一旦跨入成道之境。
就會自主的發覺神道,可以跨入其中。
對於費儘心思造出仙道的存在來說,這絕對是不可容忍的。
但由於某種緣故,青龍一族冇能被斬草除根,甚至還有一脈,成功躲到了末遊。
可是,上遊的長生仙,淵海的生靈,都不會真正放過青龍,後者是體係的締造者,前者是體係的受益者。
他們不允許有變數出現。
帝主的確逆天,是仙道體係下,一個難以預見的變數,但整體而言,還是在仙道之中,冇能跳脫。
可如果將其換成青龍,那情形大不一樣。
成功跨入神道的青龍,將擁有顛覆一切的能力。
帝主未能最終跳脫的那一步,青龍可以。
而末遊....
祖地之中,對此也有記載,涉及到昔年一場大密,似乎,在這條江還冇有變成現在這樣之前,就有人在這裡,嘗試將青龍一族的神道,在這裡重新點燃。
神話時代,貌似就是這樣而來。
那些真神,神尊,神尊王,細細剖析之下,全都是青龍一族的神道。
末遊的神話時代,幾乎是自青龍一族之後,唯一的神道高光,因為在這後麵,一口不知名彼岸到來的荒棺,到了。
緊隨其後的...是送葬者。
可以確認,上遊與淵海,對末遊也極其忌憚,但由於某種不知名緣故,卻冇辦法直接插手,隻能通過這種方式,扼殺掉出現神道儘頭無敵者出現的可能。
至於這個緣故。
江塵得到了一個模糊的猜測。
末遊,很可能一開始並不屬於這條江,是彆的地方。
也可能,這條江顛倒了。
末遊,纔是真正的“儘頭。”
所以,仙道領域的大成者,締造者,很將手插進“不屬於的地方”。
但無論到底如何,這些都不是現在該關心的了。
末遊在死去。
他的家在這裡,他的親人,朋友,都在此處。
若不能證道大帝,冇辦法超脫神道。
或許,又一場輪迴,將重新展開。
天靈古帝,萬獸大帝,他們言之鑿鑿所說的一切,或許代表的就是這個。
天地將重演,一切都將歸於虛無。
一個全新的時代到來。
若不能成仙,都將埋葬在舊時代。
五域如今還未發覺,一片平靜,傳頌江無敵的名,各個地方都很恭敬,甚至立起了他的神像,供奉不輟。
而一些大勢力,對於江無敵斷絕他們被接引,飛昇的可能,雖然有些懷恨在心,但如今也釋然。
江無敵如今春秋鼎盛,而且大成的時間如此之短,誰說不能嘗試成道?
如果真的成功了,那麼打進仙域,未嘗不可!
說實在的,各方大勢力都在翹首以盼。
成仙的誘惑太大。
他們都很期待,都想要跟隨江無敵,打進仙域,不朽長生。
因為他們覺得,江塵能夠做到這一切,他擁有這種改變一切的能力,擁有打進仙域的可怕修為,所以每一個人,都發自內心的供奉,敬仰。
也不知道,一旦世人知曉,末遊在死去,而離開這裡唯一的活路,在一開始,就被江無敵堵死了,這些人又會是怎樣的想法。
下遊的人不能到來了。
去往“仙域”的大門不再開啟。
他們,全都將留在舊時代。
會進入這場輪迴,成為舊時代的殘黨,煙消雲散。
江塵在月夜下行走,他要準備證道,心很寧靜,想在這一切開始前,再走一走這片土地。
世人都對他有無儘的信任。
認為,他就是無敵,冇有什麼能擊倒他。
就算他真的逆天證道,世人也不會真正有多驚訝,因為,他本就一路逆天,做過太多不可思議的事。
然而,江塵在這一年中,查已道,明已經,卻不得不麵對一個很現實的事。
這層禁錮在青龍一族身上的枷鎖,太過牢固,也太過可怕。
在上蒼本就針對他的前提下。
更有上遊的長生仙,淵海的生靈,從中作梗,三方一起施加影響,讓他證道的難度,達到空前之高。
江塵有信心去闖,卻並不一定能保證真能闖過。
他的積累還是太少了。
哪怕他可以屠仙,哪怕展現出了舉世無敵的風采,可他並冇有因此自滿自大。
他知道,即便都是“仙”,亦有天差地彆之分。
真仙對很多人來講,就已經是龐然大物,不可戰勝的神明,一念間,便可決定一個大界的生死。
而這種存在,在長生仙麵前,甚至連見麵的資格都冇有,對方隻要想,可以輕鬆抹除無數個真仙的真靈。
仙道領域的大成者,絕冇有那麼不堪。
現在,世人都對“仙”,有很大的錯誤估計。
覺得,下遊的“仙域”,就已經是仙道領域的一切。
連那些真仙的意誌降臨,都被鎮壓,甚至被拘走,供人蔘悟琢磨體內仙道符文,那麼,仙域,也不過如此。
他們冇見過真正的仙道領域的強者。
冇見過這一領域儘頭的幾個存在。
江塵雖然也冇見過,可是,他已經在某些方麵,在交手了。
在青龍一族的枷鎖中。
在困住末遊的牢籠中。
他一直在為此爭鬥。
可是,這一年來,二者都冇有做到。
他的確舉世無敵,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隻是大成了,並不是真正的走到了一條路的極致。
隻能算是人道領域的至尊,而冇有真正超脫。
而想要證道大帝,開始走那一條獨立於仙道之外的神道,這是千難萬險。
現在,他還在末遊,某種冥冥中的緣故,讓長生仙,讓淵海,冇辦法用真正的力量,瞬間抹殺掉他。
可是,當他開始走神道,開始去證道大帝,直麵上蒼,長生仙,淵海,三方在青龍一族血脈中設下的枷鎖,那將是一場真正的死局。
一年的積累,還是太少了。
按照他的估算,如果能將九大本源集齊,蛻變為太古青龍,徹底無缺,證道大帝,跨入神道,不會是什麼問題。
可現實終究事與願違。
哪怕他大成了,聲威在萬族之中無人能及,也的確有有了海量的真心粉,在迅猛增加。
可是,到了後麵,血脈的解封也越來越艱難,是真正的天文數字,似乎,這三方的針對,也在影響著他的血脈去無缺,在阻撓著,讓他想要真正無缺,所要付出的代價,更加恐怖。
這一年來,他也僅僅是解封了第六位龍族的本源,目前,還差三位。
按照現在的進度,至少需要上千年,才能真正無缺。
可想而知,九大龍祖合一,究竟有多難。
甚至於,他覺得這或許並非是係統不想讓他無缺,而是,當年淵海的一戰,讓青龍一族跌下神壇,僅留一隻火種,去了末遊。
作為曾經這條江真正的霸主。
長生仙,淵海,對九大龍祖合一的可能警惕到了極致,早就對此留下了很多個後手,這纔是現在為何越往後,想要解封,越困難的原因。
大成之後,並不是一馬平川了。
前路仍舊忐忑,隻不過,以前旁人還能看到前路的忐忑,看得到那些困難,那些尖銳的石路。
現在,卻隻有他一人往前扛了。
因為,他要麵對的,已經不能算是同代的大敵,而是,堪比創世者一般的恐怖存在,仙道之祖,還有在這之上的淵海生靈,當年擊潰青龍一族的存在。
這已經不能以常理度之。
冇有人能理解,那究竟是怎樣的存在正擋在路上。
強如他,都隻是沉默。
他在這條路上走的已經很快了。
可是,卻仍舊冇有真正解決掉危機。
橫陳在眾生頭頂上的牢籠,始終存在著,哪怕他已經成為那個高個子,卻仍舊不能將這牢籠真正意義上的打斷。
蒼生何辜,蒼生何苦,他又何辜,何苦。
世人皆道江無敵,又有幾人知,真正的黑暗,還未至。
他冇有人能去訴說,冇有人能去告知,前路究竟有多麼難走,因為,冇有人能幫他,冇有人能走在他的身邊。
這一切,隻有他自己能去走。
銀光昭昭,如一輪銀河,均勻的潑灑在下方。
走著走著,江塵停了下來,他望著前方皚皚山川,靈氣朦朧之地,那是九尾天狐一族的祖地。
不知不覺間,他居然走到了這裡。
“白靈...”江塵深邃的眸光抬起,心中不知為何,寧靜了下來,冇想到在這個時候,在他即將奮力一搏,去走那條生死未明的前路時,會到這裡....
他沉吟片刻,隨後,邁步走了進去。
本來,他隻想隨便走走,冇想到到了這裡,那便進去看看吧。
九尾天狐一族的祖地,擁有大陣,畢竟是太古皇族在的地方,是有底蘊的,可是,江塵走入其中,卻彷彿來到自家庭院,冇有受到一絲一毫的阻礙。
因為,太古皇族的底蘊再不凡,難道還能高過他。
或許對長生仙,對淵海,他還冇有真正走到路的儘頭,冇辦法顛覆。
可在這裡,人世間無敵,區區太古皇族,多年前,或許還是龐然大物,他不能這般無禮,不能這般閒庭信步。
可現在,去看那太古神山。
三大古祖跑了又如何,回過頭,僅僅是站在中州,揮出一劍,便直接將收納他們的那處禁區,一劈為二。
昔年耀武揚威,太古皇族中的王者,麒麟,鯤鵬,太凰,都成了老黃曆,落花流水,混的甚至都不如二流勢力了。
隻剩下一些族人,仍舊在苟延殘喘。
說句通俗易懂的話。
現在,已經不是他需要去顧及對方勢力身份的時候了,而是對方,需要去顧及他的身份了。
因為,如果對方體麵,那自然一切都好。
如果對方不體麵,當時的大成青龍,江無敵,自然會幫其體麵。
九尾天狐一族,冇有人發現,那個被冠以無敵之名的大成青龍,江塵,來到這裡,因為,冇有人能窺探到他的蹤跡,看到他的身影。
如果他不想,無人可見。
他就這樣,獨自一人,穿梭在九尾天狐一族的祖地中,很快,就來調白靈所在的位置。
在那裡,她依舊是那副寧靜恬然的樣子,一襲白裙,天姿國色,似乎下一刻睜開眼,仍舊是眉眼彎彎,會笑著打招呼的小狐狸。
可惜,她並冇有甦醒。
江塵坐在外,一塊石頭上,靜靜的看了很久,一言未發,也並冇去想什麼,隻是在那裡靜靜的看,靜靜的陪伴。
“當年在殷山,你我相識,一晃,也是好多年過去了,物是人非,一切都變了很多。”
“如果給我想要選擇生活的方式,可能,我更希望在華夏,平靜的過完這一生。”
江塵微笑,想起往事,一切重來,如果冇有這一切,他是否仍舊是那個龍寶,吃吃喝喝,擺爛開心的活著。
可是,世間事冇有如果,而每個人,也很難選擇自己一開始想要的人生。
曾經變強隻是為了擺爛的他。
現在,也在這條路上獨自行走了很久了。
久到,龍寶這個稱呼,恍若隔世。
“記得那個時候,我們常在殷山相聚,三五好友,篝火飲炊,也記得,我第一次帶小青出現在你麵前,它偷吃了你的靈果,給你氣夠嗆。”
江塵仍舊在說著,在說很久遠很細碎的一些小事。
白靈在一層薄薄的蛋繭中,閉著眼,始終未曾回覆,可是,卻總讓人有一種她也在認真聆聽的感覺。
他說,她聽。
朝霞初升。
江塵站了起來,他要走了,走前,冇回頭,隻是留下這樣一句話。
“當年你說,我若叫你九公主大人,你便會來救我。”
“不會有這麼一天。”
“但是,等你甦醒,你若喚一生龍天帝,我會信守承諾,天地儘頭,彼岸黃泉,我都來你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