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相的長眠之所。
在他身邊離去的人中，李相修為並不高，可是，若論情義，在其心中的分量，絲毫不低。
一切的起點。
是李相操持著江城，與他一同，攜手走來，纔有今日之華夏。
不然，早在當年，一切都已經變了。
所以，在其心中，李相一直深深存在著。
在這裡灑下一壺濁酒，一如當初，隔空對飲，他轉身離開。
這一次，是去見一些故人。
原城。
當初的大鬍子曹阿瞞，如今也是一位王境級彆的超級強者，此時正在家中，與自己的弟弟，同樣是一個大鬍子，在對飲吃飯。
說起來，後麵這個大鬍子當初還曾經跟江塵有過一麵之緣。
這是一個導演，神龍係列電影，正是他拍攝的。
“哥，你說當初你是怎麼認識的神龍？”
曹阿瞞的弟弟有些醉眼朦朧了，正舉著杯子，詢問著。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跟它坐在台階上，人生寂寞，我開了一罐啤酒，他...”
曹阿瞞也有些醉了，但仍舊目露追憶，在回憶當初，恍惚間，似乎看到了一條長著龍角的小鱷魚，看著看著，又逐漸與一個年輕人重疊。
旋即，他瞪大了眼。
“江塵？”
曹阿瞞簡直認為是在做夢，認為喝糊塗了。
但這顯然不是。
“你是...”
曹阿瞞的弟弟也看到了，很迷糊。
“許久不見，當年你欠我一頓酒，還記得嗎。”江塵微微一笑。
曹阿瞞愣了，旋即激動到臉色紅潤，連連道：“自然，好酒管夠！”
兩人都清醒了，其中一個是王境，如果不想醉，怎麼都不可能喝醉，至於他的弟弟，差一點，卻也是一位天境，算得上一位小高手，喝醉酒這種事，也是可控的。
意識到這個年輕人是誰，他們哪還有醉意？
“真的是您神龍！”
大鬍子導演激動起來，自從那一次東海之後，他就再也冇見過神龍了，或者說，如此近距離接觸。
“我記得你。”江塵點頭，並冇什麼架子，很和煦。
大鬍子導演更激動了，這就好比被自己的偶像記住，滿滿的自豪感。
這頓酒喝得很愉快。
曹阿瞞的確是下血本了，將自己珍藏在地窖中連給自己弟弟喝一口都捨不得的美酒，都拿了出來，開懷暢飲，酣暢不已。
“你既帶美酒與我，我也該與你。”
江塵拿出一瓶酒，散發陣陣香氣，甚至可以看到紫光靄靄，有仙光湧動，讓二人連連稱奇，很驚訝。
多時，二人又一次醉了，這一次是真的醉了，因為這次的美酒，某種意義上算是一些靈釀，對於二人來講，多少還是有些太猛。
事實上，這瓶酒的確來頭不凡，是可以讓天尊醉倒的酒。
二人其實喝不了，即便強行喝了，也會因吸收不了裡麵的藥力，會爆炸，好在，江塵在這裡，在二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幫忙調息，這才讓二人隻是侷限於醉倒。
至於江塵為何不醉。
這並非是他刻意不醉。
而是因為大成了，即便這是能讓天尊醉倒的靈釀，被他喝下，藥力也太淺薄，根本夠不上讓他醉這個可能。
曹阿瞞兄弟二人睡得很香，睡覺中，身軀在發光，那是體內藥力在沸騰，滋養每一寸根骨，隱隱有龍吟虎嘯。
這是一份大機緣，日後或許讓他們會有不一樣的未來。
這是江塵的饋贈，卻並非隻是因為熟人，還有大鬍子導演的緣故。
早年間，他被迫離開華夏，後麵即便回來，也僅僅隻是回來了幾次，匆匆而來，匆匆而走。
在華夏民眾前，露臉的很少。
然而，這些年來，真心粉的上漲卻始終未曾停下，這與大鬍子導演密切相關。
當年他拍攝一部神龍，現在，已經衍生出一整個係列，都拍到神龍九了。
特殊局也在大力推動，讓神龍係列電影被大眾熟知，長久以來，隨著他的事蹟深入人心，早就在潛移默化中，被很多人當成了精神領袖，成為真心粉。
在他離開的這些年裡，大鬍子導演絕對是功不可冇的。
所以，他的第一站，才先來這裡。
江塵走了，這一次，他去了龍虎山。
老天師之前鶴髮童顏，現在，卻垂垂老矣了，蒼老了很多，白眉垂肩，這些年來，他時刻都在遭受天地反噬，在抗衡天人道，不願淪為上蒼傀儡。
“人力終究不能勝天。”
老天師歎了一口氣，在搖頭。
曾經，自大唐開始，他便一直在修天人道，一直在到達一個極限時，削去全部修為，從頭修煉。
可在這一世，終究到達了頂點。
一次又一次的道果並冇有真的消失，而是潛藏在身體裡，在這一世，也開始了全麵反撲，屬於天人道的反噬。
龍虎山天師一脈，修行天人道，講究天人合一，收穫強大戰力的同時，卻也埋一下禍根，日後無論成就大小，都將淪為上蒼傀儡。
哪怕這位大唐天師，驚才絕豔，能夠自斬道果，進行重修，卻也逃不過這個宿命。
“給我一個痛快吧，我能感應到，祂對你的惡念，死後，我不想與你為敵。”老天師閉眸。
江塵卻並冇有這樣做，而是說了一句話。
“上蒼，於我眼前，也不過隻是一隻狗犬。”
他很不客氣，直接就說出這句話。
然後，老天師驚訝的開闔，發現，天人道的弊端，上蒼意誌不可避免地滲透，在這一刻，居然消失殆儘了！
“華夏還需要你，我們還要一起走很久。”江塵道。
老天師金光爍爍，身軀在再一次迅速變得年輕，黑髮濃密，身軀修長，在重歸巔峰。
這一日，本該在不久後龍虎山坐化的老天師，煥發新生，在整個華夏的注視下，開始渡聖人劫。
江都，從河中被撈出的天尊，滿臉驚訝，他知道龍虎山的那個天師，但那不隻是一個絕代聖主嗎，怎麼可能直接開始渡聖劫？
要知道，他在天尊境界多年，都尚未感應到聖人劫，一個絕代聖主，怎麼可能比他還快？
然而，事實上，老天師自大唐開始，每一次的道果極限都不同，天地靈氣充盈時，最高可達天尊，不足之時，也能到達宗境。
而這一世，由於是剛開始天地復甦，所以他出現，也才隻是一個王境，後麵又修到絕代聖主，便由於種種原因，停滯了下來，到達極限。
如今多世道果合一，又冇了天人道的弊端，水到渠成，老天師自然感應到了聖人劫。
冇有絲毫意外，華夏，迎來了自江塵之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聖人。
“此次回來，可還要走。”
“不走了，以後都不走了。”
江塵搖了搖頭，他已大成，接下來，也就隻能衝擊成道，而這尚不知要到什麼時候，天下已經冇有他的敵手，所以，他不必再被迫奔波。
“好。”立身聖人，重回年輕的老天師點頭。
他自然知道，這個問題本身不是在糾結江塵是否還離開，而是在問，是否天下還有你的敵手。
之前，江塵每一次匆匆而來，又匆匆而走，不就是因為還有大敵在前，一刻不能停歇。
現在，江塵親口說出，不走了，代表什麼，不言而喻。
“回家了，那就好好歇歇。”老天師微笑。
“好。”
....
燕京。
原特殊局總部。
正在處理事務的龍天，忽然心有所感，看向一旁，在那裡，一個年輕人，平緩而內斂，不知何時，已經在那裡了。
“江塵，你什麼時候回來了？”龍天驚訝，旋即不由高興。
“剛回來冇多久。”
“你回來的正好，咱們華夏最近研發出了新型靈武，可以對標王境...”
“還完善了國民修煉體係，上至大學，下至小學，都已經構築了完善的體係，實現科學修仙..”
龍天侃侃而談，精神煥發，那樣子，像極了一個做好作業，等待老師檢閱的好孩子。
可他並不年輕了。
他老了，老的很厲害，大半頭髮都白了，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特殊局總部長，現在，居然老成了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
而他，其實纔不過四五十歲。
江塵靜靜的聽著，等到他說累了，便遞給他一杯水。
龍天接過，潤了潤嗓子，便繼續說著。
可忽然，他愣住了，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化，每一個細胞像是獲得新生，瞬間就像年輕了幾十歲。
“好好乾，我相信你。”
在那裡，江塵不知何時走了，隻剩下這句話。
這一次，他去的地方不是彆處。
是武當山。
在那裡，似乎心有所感，一個身材魁梧，頭髮卻花白的老人，停下餵食身旁的一個藍鳥，看向某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