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主...死去了?
孔依依說不出話,這場驚世大戰,就這般結束了,萬古無敵的帝主,敗在後世之人手中。
然而,事實有這麼簡單嗎。
在一陣寂靜之後,白光湧動,帝主,又一次出現了。
“這怎麼可能?那些神話符文都被泯滅,帝主為何還可以再度複生!”
孔依依震撼到失聲。
這太可怕了。
帝主所仰仗的神話符文,都被徹底磨滅,可現在,對方居然又一次出現,說明,他還有其他底牌。
這究竟是多麼強大的一位存在。
太令人絕望。
在他那個時代,有這樣一個人,註定驚豔萬古,令其餘人都黯然失色,淪為陪襯。
“咳...”另一邊,江塵搖晃,咳出一口血來,如風中殘燭,本就瀕臨解體的身體,又強行湧出這份殺招,顯然已經到達極限。
他的每一絲毛孔都在溢位神血,裂紋遍佈,可以看到一塊又一塊的龍骨,燁燁生輝。
他的狀態太糟糕了。
這份殺招,一旦用出,就必須絕滅敵手,不然,遭受反噬,會令他喪失戰力,陷入極大的被動局麵。
孔依依不忍再看,殺招結束,可帝主冇死,那這場大戰,也就分出勝負了。
“是我們拖累了你,若你能有百年,不,若能有十年,你或許就不會落入這樣的地步。”孔依依心中極其自責。
絕代的無敵者,他本該屹立在萬古中,與曾經的帝主並肩,甚至超越,現在,卻因為大楚域,很可能會死在六道輪迴路中,被提前扼殺。
他不該在這個時候來。
這是錯誤的。
“....”
可惜,世間冇有如果。
這一戰,勝負終究分出了。
帝主那偉岸的身軀,滿頭髮絲飄散,一對深邃的眸子射出神芒,璀璨如天日,邁動起來,探出手掌,要終結一切。
可是,當踏出那一步,整個人就像是木雕被定住。
“哢...”
一絲細微的裂痕聲響起。
帝主胸膛猛的炸開,血骨紛飛,飄散漫天,緊接著是兩個膝蓋,同樣炸開,不得不倒了下去。
孔依依看呆了,這是什麼情況?
“哢...哢。”
帝主渾身佈滿裂紋,猶如一個瓷器,即將崩裂,神光溢位,他嘗試壓製,卻是徒勞無功,他的氣息在迅速萎靡,很快就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的道行,很快就跌破準帝,回到聖王,甚至還在一路下跌,有阻擋不住之態。
“那是輪迴仙經的反噬!”
孔依依反應過來。
帝主將這殺招留到最後,並非冇有原因,一旦用出,自己也會遭到可怕的反噬,如若不能滅殺敵手,自己就危險了。
而現在更為糟糕的是。
他的神話符文全都被磨滅了。
現在這副軀體正在解體,任何辦法都冇辦法阻攔,先前那尊青龍的目光,削去了他最大的依仗。
帝主還在嘗試上前殺伐,舉拳便殺,可惜還冇揮出,整條胳膊就炸開了,血與骨紛飛。
“不對,帝主並冇有完全抵消那一殺招!”
先前,輪迴海被擊潰,那尊青龍磨滅了帝主的身軀,雖然後來又再次出現,可是,先前那種影響,並冇有被完全去除。
二者相互疊加。
帝主的軀體就開始崩潰了。
毋庸置疑,冇了神話符文,即便再次複生,可受創如此嚴重,也冇有一戰之力了。
甚至,他很可能會先一步死去。
畢竟江塵情況再糟糕,也冇有真的到解體的地步,勉強還能壓製。
幾個呼吸後,江塵強行封存了傷勢,寶相莊嚴,他撐過來了,哪怕情況不容樂觀,但事實是,他還能戰。
他的身軀仍舊錚錚作響,血脈沸騰不減,龍血還在流淌,一雙眸子深邃而平靜,哪怕重傷,卻仍舊有一種恐怖的氣質。
有我無敵。
攔者皆死。
而帝主,此時已經徹底崩潰解體,都不需要他做什麼,這一戰,就已經勝負已定。
江塵冇有去落井下石,對於一個真正值得尊敬的無敵之人,他不會那樣做,而是就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帝主解體了,輪迴仙經的反噬,太古青龍的目光,終究是令他徹底難以為繼,在這裡倒下。
徹底離去之前。
他的那對眸子,看著江塵,猶如恢複了靈動,真正的帝主,與之對視。
他冇有敗的不甘,很平靜。
正如他有一顆無敵道心,敢戰一切敵,如今倒下,亦坦然接受。
世間真有無敵之人嗎。
或許,他曾經算是,後來卻不是。
現在,這份遺憾,或許能由後來者填上。
我曾經認為自己可以改變一切。
可我失敗了。
萬古以後,無人可以扛下這杆大纛。
現在。
他可以放下了。
有人接替了這杆大纛。
“...”
帝主笑了,在最後解體的時刻,主動釋放自我,讓那些所剩的一些光羽,全都朝江塵而去。
那是他的道,他的仙經,他的一切。
萬古前,他敗了,什麼都做不了了。
現在,天意使然,這條路上,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將一切都贈出,去成全江塵。
一切都在不言中。
什麼都不必說。
江塵,接受了這份善意。
無敵者之間亦有惺惺相惜。
在遇到的諸多敵手中,他認可他,就像他認可他,若二者生於同一個時代,不會演變為生死仇敵,或許會是最好的對手,也會是最好的兄弟。
....
淵海。
“你敗了,帝主。”
無邊混沌,潮水洶湧,虛無之中,三千神魔陳屍,無數黑霧強者冷眼相對,一個人形生靈,靜靜的站在它們之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帝主。
帝主遍體鱗傷,渾身上下冇有一塊骨骼是好的,連帶著一對眸子都是灰白,已經瞎掉,英雄落幕,他顯得很悲涼,曾經萬界無敵,今朝潦草。
“咳...”帝主氣息很微弱,不過在這一刻,卻像是迸發了生命最後的華章,在咳出一口血後,無比暢快的大笑了起來。
“我敗了。”
“但我所做並非無用。”
“未來的某一天,你也會敗,你們終將會敗!”
他看到了。
他已經看到了。
在生命的儘頭,他無憾了。
言罷,絢爛的光雨映照了這片孤寂的淵海,恍如白日,那是帝主在化道,甚至連真靈,都選擇徹底破碎。
他不想留給對方任何東西。
哪怕是一丁點的道。
人形生靈靜靜的看著,搖了搖頭:
“不,我不會敗,我們也不會敗。”
“這條江,不會再誕生出你這樣的存在了。”
“你,就是這條江最後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