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老者的身份也呼之慾出。
大楚王。
或者，應該叫做楚神將。
可惜英雄暮年，早已芳華不在，如今兩鬢生白髮，眸子也不似過往那般銳利，被磨平了許多。
像是壯年時搏擊蒼天的雄鷹，老時，也隻想守在鷹巢，願後代安好。
“孔王將我等送走，通過虛空通道，來到一處天庭的小世界，我等就此紮根，繁衍生息，而有如今的大楚域。”
“但天庭分崩離析，下轄的各處小世界無主，恒沙的一位祖神，強行將各域囊括，融入恒沙。”
“我那時修為尚且低微，未突破準帝，無抗衡之力，隻能暫且蟄伏。”
“現在，纔算真正有回家的能力。”
大楚王告知，講述了這隻天庭遺民後來的一切。
“回家...”江塵不由出神。
古天庭分崩離析，當年的一切都已經成為過往雲煙，他們要回哪裡？
“這個世界是一條江，這裡隻是末遊，並不是我們的故鄉，我們的家，在遙遠的蒼界。”
“我雖突破準帝，但卻無成道之可能，有生之年，能回家看一眼，魂歸故土，便已經知足。”
大楚王歎息，成準帝又如何，這一世，冇有成道的機會，他老了，隻想回家。
“這條江...前輩可否解惑？”
他早已聽過這方天地其實是一條江，分為上中下遊，源頭就是淵海，可是，對於具體的一切並不清晰。
據說，初代青龍一族就生活在淵海。
後來發生了一場大戰，分崩離析，從淵海離開。
這二者是否有什麼關聯？
現在，有一位古天庭的神將，或許能解答這一切。
“你可曾聽聞佛族的一葉一菩提，一花一世界之說。”
“自然聽過。”
“這條江也是如此。”
大楚王言簡意賅的解釋。
“看到那條小溪了嗎，水花濺起，每一滴水珠，就有可能是一個小世界，每一片水流，都可能代表一處大界。”
江塵不禁眸光微凝，這片天地的本質居然是這樣，這究竟得是多麼龐大的一條“江”，承載近乎無儘的世界。
每一滴露水都是一個小世界。
可想而知，一條龐大到無邊無際的“江”，會有多少個世界。
不待他繼續沉思。
大楚王接下來的話讓他心頭一陣巨跳。
“恒沙，諸天，或許在這裡的確稱得上是龐然巨物，可在這上麵，卻還有一些更可怕的大界。”
“在那些存在麵前，這裡猶如嬰兒一般孱弱。”
“也隻有這裡位於末遊，關注的存在不多，否則...”
大楚王搖了搖頭。
雖然冇有接著往下講，但卻講了另一件事。
“在上遊，存在一些名為長生仙的存在，建立長生仙族，任何一族的底蘊，都可以輕而易舉的掃平中遊，下遊，以及末遊，任何敢反抗的人。”
長生仙？任何一族的底蘊，都可以輕而易舉掃平中遊，下遊，一切反抗者？
江塵心頭不由凝重，光是末遊加一起就足足有十幾位成道者，中遊，下遊，又有多少位？
甚至這其中還會有跨出那一步的人，成為仙的存在。
可上遊一個長生仙族，便可以掃平一切。
上遊的人究竟強大到了何種地步？
長生仙是什麼？
“前輩，長生仙就是成仙者嗎？”
“是也不是。”
“那是一種強大且超脫的存在，每一個都近乎不死不滅，從一切時間的源頭，活到現在。”
大楚王神色鄭重，對此諱莫如深。
“前輩何意。”江塵道。
“我不知你有冇有發覺，這裡很不同，仙氣稀薄，但曾經居然誕生過不輸真仙的真神，甚至還有神尊。”
“這裡曾經走過一條路，但斷掉了。”
“當世隻剩成仙之路，帝主還在之時，曾經對我等說過，末遊很不尋常，在某一個節點，曾經有人試圖顛覆現有的一切。”
“後來，帝主消失了一段時間，來到末遊，回來後，喃喃自語，說自己錯了，那個地方纔是對的。”
“現有的路是錯的，是被汙染的路。”
大楚王對此苦笑：
“未來此地之時，我還無法理解帝主之意，可當真正來到這片天地，我才明白，為何說這條路是對的。”
“為何。”江塵道。
“這裡冇有輪迴。”
江塵一愣，冇有輪迴，這怎麼可能，他可曾親眼看到過輪迴路，甚至見到了上麵的生靈，怎麼可能冇有？
甚至在至尊戰場，還碰到一個自稱從地府而來的帝子，被他斬了。
他不由問出心中所惑。
“不，你所見到的那一切都是後來的，冇有輪迴，我是指，你們在末遊的每一個人，都冇有輪迴因果。”
大楚王神色鄭重：“這樣的人我在上遊，見到的都來自於一個地方，淵海。”
“而有輪迴因果，便代表可以轉生，哪怕你已經壽儘，隻要有信物，也可以帶著記憶再度轉生，甚至因此投胎到上流。”
“可你們天生冇有輪迴因果，就算踏上這條輪迴路，也不能轉生，隻能在那條路上，永久的走下去。”
江塵怔住，這一刻心中猶如掀起驚濤。
隕仙嶺，他曾經在那條疑似輪迴路的地方，見過兩批人。
第一個自然是那個號稱十世為帝的天子，還有一位疑似大成青龍的先祖，走在輪迴路上，無法出來。
後麵那一批，自然是第一個告訴他，這片天地是一條江的“上遊人”，轉生投胎。
當時他就奇怪。
為什麼前者無法從輪迴路走出。
後者卻可以大搖大擺的去投胎。
如此看，一切冥冥中皆有原因。
可這位神將又是怎麼知道的？
末遊的人冇有因果，就算是自己，甚至是過往的這些帝，乃至於現在的這些成道者，都冇有發現過。
“你們身上冇有烙印，靈魂本質之中，冇有這種東西。”
大楚王解釋。
這就像是一種類似識彆證明一樣。
擁有這個烙印，便可以在輪迴路中投胎，如果冇有，那便隻能在這條路一直走下去。
江塵難免心頭一跳，他忽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輪迴路中，有大鵝的石畫，這烙印，是否是大鵝降下。
如果是的話。
它為何不讓末遊的人去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