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淵底囚徒------------------------------------------。,四周是粘稠得化不開的黑暗。墨居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手腕,那股冰冷的魔氣不僅冇有傷她,反而形成了一層屏障,隔絕了淵底最致命的煞氣侵蝕。這種煞氣能腐骨蝕魂,尋常修士觸之即潰,此刻卻被他輕易擋下,足見其修為之深。“你要帶我去哪裡?”顧歲安咬牙,試圖運轉靈力掙脫。然而她驚駭地發現,丹田內空空如也——自從墜入這深淵,體內的靈力就像被某種規則鎮壓了,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得。這幽冥淵,竟是個天然的絕靈之地。。直到腳下傳來觸地之感,他才鬆開手,任由顧歲安踉蹌幾步站穩。。,並非想象中的熔岩地獄,而是一座巨大的、被冰雪覆蓋的古城廢墟。巍峨的宮殿殘垣斷壁,卻被一種詭異的黑色冰晶包裹著,折射出幽幽的光,彷彿時間在這裡凝固了千年。而在廢墟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的石像。,麵容模糊,卻保持著雙手撐天的姿勢,彷彿在死死抵住頭頂不斷崩塌的虛空。無數條漆黑的鎖鏈從虛空中垂下,深深嵌入石像的肩胛與脊背,每一條鎖鏈都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那是靈魂被碾磨的聲音。石像的底座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隨著鎖鏈的震動閃爍著暗紅色的光。“這是……”顧歲安瞳孔微縮,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栗感油然而生。“這就是我的牢籠,也是我這三百年來的歸宿。”墨居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褪去了剛纔那一瞬的恍惚,恢複了慣有的冰冷,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也是你當年親手為我打造的傑作。”,斷塵劍瞬間出鞘三寸,寒光映照著她冷冽的麵容:“什麼意思?說清楚。”,而是仰頭望著那尊巨大的石像,麵具下的目光晦暗不明,似是在回憶一段極其痛苦的往事:“三百年前,天機閣主顧歲安,以身為祭,佈下‘九幽封魔陣’,將幽冥淵裂隙與我一同鎮壓於此。你說,此舉是為蒼生,是為萬民。”。……九幽封魔陣……這些陌生的詞彙組合在一起,卻讓她感到一陣心悸般的熟悉。眉心的硃砂痣突然灼熱起來,痛得她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荒謬。”顧歲安強忍著劇痛,握緊斷塵劍,劍鋒直指墨居,“若我真將你封印於此,為何會再次出現在你麵前?又為何會失憶?這一切不過是你的臆想,或是你用來迷惑我的詭計!”,那雙猩紅的眸子鎖住她,裡麵翻湧著顧歲安看不懂的情緒——有恨,有嘲弄,更有某種壓抑到極致的瘋狂與絕望。
“因為你不甘心啊,顧歲安。”他一步步逼近,壓迫感十足,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沉重,“你在陣成之前,逆轉了天命,抽走了自己的記憶,散儘了畢生修為,化作凡胎墜入輪迴。你賭了一把,賭下一世的自己,會不會再來救我。你這一生,都在跟自己賭,跟天命賭,真是……愚蠢得可悲。”
顧歲安後退一步,腳跟抵住了冰冷的斷壁。理智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是危險的魔頭,可心底卻有一個微弱卻堅定的聲音在瘋狂呐喊——他說的是真的。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不似作偽。
就在這時,整個深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
頭頂的虛空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濃鬱的煞氣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目標直指顧歲安!那煞氣中夾雜著幾道淩厲的劍光,顯然是人為操控的攻擊。
“小心!”墨居臉色驟變,那點旖旎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一把攬過顧歲安的腰,黑色的魔氣瞬間暴漲,化作一麵厚實的盾牌擋在兩人頭頂。
煞氣衝擊在魔盾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如同千萬隻惡鬼在啃噬。墨居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傷,但他攬著顧歲安的手臂卻穩如磐石。
“怎麼回事?”顧歲安扶住他,觸手一片冰涼,卻能感受到他體內那股狂暴力量正在不穩地翻湧。
“有人在外麵動了手腳,強行擴大了封印缺口。”墨居擦去血跡,眼神陰鷙得可怕,“看來,天機閣等不及了。他們不僅要殺我,連轉世的你……也不打算放過。這是要把你徹底抹殺在萌芽狀態。”
顧歲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那尊百丈石像正在龜裂,裂縫中透出刺目的紅光,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沉睡中甦醒。
“那尊石像……”
“那是我的半身,也是維持封印的關鍵。”墨居冷笑,笑聲裡滿是自嘲與憤怒,“一旦石像碎裂,我雖能脫困,但這幽冥淵的煞氣也會瞬間淹冇九州,生靈塗炭。看來,他們是要逼我玉石俱焚,哪怕毀了整個九州界也在所不惜。”
顧歲安心中一震。她聽出了墨居話裡的意思——天機閣在用她的性命,逼迫墨居自毀。這種狠絕,超出了她對任何江湖門派的認知。
“我不會讓你死的。”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語氣堅定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
話一出口,兩人都是一愣。
墨居眼中的猩紅似乎淡去了一些,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複雜難明,有震驚,有不解,最終化作一聲歎息,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卻又真實的笑意:“三百年了,你這句話,倒是冇變。還是那麼讓人……不知該拿你怎麼辦。”
他鬆開攬著她的手,轉身麵向那即將崩塌的石像,周身魔氣開始瘋狂燃燒,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跳躍,氣勢節節攀升,竟隱隱有衝破深淵壓製的跡象。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便陪他們玩到底。”墨居側過頭,銀色麵具在紅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顧歲安,躲到我身後去,無論看到什麼都彆出來。這一局,我不能再輸給你第二次,也不能再讓你從我眼前消失一次。”
話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迎向那漫天落下的煞氣與劍光。黑色的魔氣與暗紅的煞氣在空中激烈碰撞,爆發出令人目眩的光芒,整個深淵廢墟都在劇烈搖晃。
顧歲安站在原地,握緊了手中的斷塵劍。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吟,彷彿在呼應著外界的戰鬥,也彷彿在喚醒沉睡已久的記憶。她看著那個在煞氣中獨自奮戰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對一個所謂的“魔頭”,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信任與……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