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陽光明媚。
深秋的陝秦大地,天空澄澈如洗,萬裏無雲。
空氣中彌漫著幹燥而溫暖的氣息,與海城的潮濕微涼截然不同。
陝秦省,長安國際機場。
三道身影緩慢地走了出來。
辛一然抬眸注視著天空熾熱的陽光,恍然間彷彿並非深秋,而是盛夏。
蘇雪凝也感到有些熱,潔白的額頭滲出淡淡的汗珠。
“這也太熱了吧?”
辛一然忍不住吐槽。
走在最前麵的秦川迴過頭,有些訝異:
“你們不會通過真氣調節自身溫度?”
辛一然瞳孔一縮:“還能這樣?”
秦川滿頭黑線,白了一眼,懶得理會。
辛一然尷尬地摸了摸鼻尖,運轉體內真氣——
果然,那熾熱的溫度很快便降了下去,感覺很是舒爽。
蘇雪凝體內雖然沒有真氣,但通過勁力調節,效果也不錯。
路邊,一輛黑色豪華轎車早已等候多時。
一道青年身影恭敬地站在車邊,見到秦川後快步上前:
“見過大長老。”
秦川點了點頭,對辛一然示意道:
“秦家位於長安城南端,還有一段距離。累了就歇會兒。”
說完。
他徑直坐在副駕駛,將後座讓給辛一然兩人。
兩人上車後,車輛啟動,朝城市南端駛去。
辛一然沒有休息,而是望向窗外的街景變化,內心感慨。
長安城,處處透著厚重的曆史感。
古老的城牆巍峨聳立,鍾鼓樓遙相呼應,青磚黛瓦間流淌著千年的滄桑。
街道兩旁,梧桐樹金黃一片,落葉鋪滿人行道,秋風拂過,沙沙作響。
不愧是十三朝古都。
這裏的一磚一瓦,都浸透著曆史的血與骨。
蘇雪凝同樣也是如此,美眸不斷地環顧四周——
哪裏像是警捕司的副司長,分明是出來旅遊的小女孩。
秦川通過後視鏡看了眼兩人,唇角微微一揚,沒有多說什麽。
中南山。
車輛行駛一段距離後,便無法繼續深入。
辛一然等人下車,抬眸望去——
山脈連綿起伏,峰巒疊嶂,古木參天。
深秋的山林層林盡染,金黃、火紅、深綠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
空氣清冷而濕潤,帶著泥土和落葉的氣息。
“走吧。”
秦川平淡道。
辛一然牽著蘇雪凝,跟在他身後。
一行人走了將近半個小時,卻依舊沒有停止的跡象。
小路蜿蜒曲折,碎石遍佈,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攀爬。
兩側是密不透風的林木,頭頂的樹冠遮天蔽日,隻有斑駁的光影灑落下來。
辛一然實在忍不住,問道:“前輩,還有多久?”
他是無所謂,但心疼蘇雪凝啊。
早知道秦家這麽遠,他就讓蘇雪凝在長安城逛逛街了。
秦川迴頭,聳了聳肩:
“快了。若不是你們,老子現在早就飛到家了!”
辛一然嘴角一抽。
金丹大能了不起啊?
會飛你牛逼啊!
當然,這話隻能腦子裏想想,可不敢直接說出來。
好在,這一次秦川倒也沒有說謊。
繼續走了十來分鍾,終於能夠依稀看到前方的環境變化——
山脈深處中央,並非峽穀,並非山峰,而是一處一眼望不到頭的平原!
“怎麽可能?”
蘇雪凝抬手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議地左右看了看:
“中南山脈內部,居然還藏著這麽大一塊地方?”
“這已經不亞於一座縣城了吧?”辛一然驚歎道。
秦川臉上泛著微笑,娓娓道:
“差不多。此地名為未央境,結界庇護,陣法籠罩——哪怕是凡塵最先進的儀器,也無法勘探到其中的情況。”
他頓了頓:“至於麵積,按凡塵的話來說——一千多平方公裏吧。”
聞言。
兩人對視一眼,內心忍不住感慨:
不愧是古武界第二大世家。
不管是喬家還是魏家,所在的地方隻能說是一座小鎮。
而秦家倒好,直接整上縣城了!
未央境外。
秦川站定身軀,雙手捏動手訣——
一縷蘊含著秦家血脈的真氣湧動,化為隱晦的流光沒入半空之中。
辛一然抬頭望去,隻見半空中飛速閃過一抹漣漪,轉瞬即逝,都讓人懷疑是不是眼花了。
秦川踏前一步,笑道:“歡迎來到未央境!”
辛一然與蘇雪凝也踏了進去。
身後的結界再次浮現漣漪,將此地與世隔絕。
踏入未央境的瞬間,辛一然望著前方的街道與建築,嘴巴微張,震撼不已。
青石鋪就的街道寬闊筆直,兩側屋舍鱗次櫛比,飛簷翹角,雕梁畫棟。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遠處,一座座宮殿式的建築巍峨聳立,氣勢恢宏。
隨著深入,辛一然發現,這些建築和場景大部分都是秦朝風格——
方正、厚重、質樸,處處透著大一統的霸氣。
當然,也有不少地方融合了其他朝代的韻味,但並非主流。
“大長老。”
“參見大長老。”
“大長老又出去打架了?”
“這次揍的誰啊?”
路上,不少秦家子弟見到秦川後,並沒有因為他的實力和地位而惶恐,反而跟老熟人似的親切地打著招呼。
秦川也一改在外麵的嚴肅和玩世不恭,對這些打招呼的人微笑著點頭迴應。
辛一然驚訝地問:“前輩,你不會是雙重人格吧?”
秦川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這些都是秦家的成員。雖然大部分人體內都已經沒有了血緣關係,但畢竟祖先是一樣的——自然不是外界那些人能比的。”
辛一然淡然一笑,內心暗道:還挺護短。
他再次問道:“前輩,我看這未央境的建築,大部分都是秦式風格啊。”
秦川頭也不迴:“正常。為了紀念老祖宗。”
“老祖宗?”
辛一然一怔,不明所以。
望著秦川的背影,剛準備開口,旁邊的蘇雪凝似乎猜到了什麽,低聲問:
“老公,你說這個秦家,會不會是秦朝傳承下來的?”
辛一然沉思數息,點頭道:
“如果是的話,那他剛才口中的老祖宗,該不會是……”
他腦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別愣著了,家主還等著你呢。”
秦川催促的聲音響起。
辛一然和蘇雪凝對視一眼,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快步跟上。
未央境的中央,是一座如同城中城般的建築群。
厚重的城門高達數丈,青石砌成,門楣上刻著古樸的雲紋。
穿過城門,是一條寬闊的青石大道,兩側矗立著高大的石像——
文臣武將,神態各異,栩栩如生。
大道盡頭,一座府邸巍然聳立。
府門高達三丈有餘,朱紅色的大門上鑲著銅釘,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門楣上方,一塊巨大的牌匾懸掛正中——
“秦府”二字,筆力遒勁,氣勢磅礴,彷彿有千鈞之力。
踏入府邸,穿過幾進院落,來到正廳。
正廳寬敞明亮,陳設古樸。
正中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畫前是一張紫檀長案,案上擺著香爐、文房四寶。
兩側是紫檀木椅,雕工精美,透著歲月的包漿。
秦川看了眼主座上的身影,沒有行禮也沒有打招呼。
他直接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水就喝了下去,然後說道:
“人到了。”
主座上,一道身影緩緩起身。
秦家家主,秦無極。
他看起來四十來歲,麵容清瘦,眉目深邃。
穿著一身素色長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自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度——
不是威嚴,不是淩厲,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
辛一然直視對方。
如果說秦川的境界給人一種汪洋大海的寬廣,那眼前的中年人,則是深不見底的無盡深淵——
任憑你如何探查,都始終無法找到準確的方位。
甚至。
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其中。
辛一然深吸一口氣,拱手作揖:
“晚輩辛一然,攜妻子蘇雪凝,見過秦家主。”
秦無極沒有理會,目光如炬地打量著辛一然。
數息後。
嘴唇微動,這才緩緩說道:
“你和他,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