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中年人,國字臉,濃眉大眼,麵容剛正不阿,渾身透著一股正義凜然的氣息。
這若是放在凡塵,絕對是天生的公務員。
他身穿墨色長衫,衣擺繡著鎏金刺繡,一雙濃密劍眉下,雙眸如電。
他注視著前方的範遠洲,蔑然一笑:
“範遠洲,不如——你我比劃一下?”
範遠洲表情一頓,那模樣像是吃了屎似的。
他長舒一口氣,將威壓適當收斂,沉吟道:
“秦川,你當真要為他出頭?”
被叫做秦川的中年人毫不避諱地點頭:
“不錯。你有意見?”
“我……”
轟!!!
話還沒說出口,一聲轟鳴赫然炸響!
滔天威壓毫無征兆地浮現!
九天之上,一隻無形大手從天而降,將範遠洲包裹其中——
彷彿隻要一個念頭,便能將其直接碾碎!
範遠洲緊咬牙關,想要反抗——
卻沒有那個膽子!
別人不瞭解秦川,他卻一清二楚。
身為秦家大長老,向來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幹的性格!
現在自己沒有還手,秦川就算想殺自己也沒有理由,難免落人口舌。
倘若自己還手反抗,那就給對方機會——
自己就真的白死了!
他可不認為,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能在金丹後期修士麵前占到什麽便宜。
況且,秦家可是古武十大家族排名第二的存在——
區區一個正陽派,哪怕是頂尖宗門,也不是對手!
後方。
辛一然一頭霧水。
“這人,誰啊?”
他並不認識眼前的中年人,但不知為何,望著那挺拔的背影,心中莫名浮現出些許熟悉和親切感。
尤其是心髒處的青銅碎片,也在隱晦地顫抖,散發著一種友好的訊號。
“辛先生。”
畢涉川側步,低聲道:“此人名為秦川,乃古武界十大家族排名第二的秦家大長老。”
他眸中泛著敬佩與崇拜:
“今天,有他在,無人可以傷你分毫。”
辛一然心中駭然。
古武第二家族?
秦家?
他不記得自己與秦家有什麽關係或淵源。
唯一的解釋就是——
秦家在甲子大劫中也屬於守炁的一方。
大師姐或許已經提前跟秦家達成了某種協議,所以才會在自己危難時挺身相助。
想到這。
他心中的壓力頓時減弱不少。
連古武第二大世家都站在自己一方——
大劫,似乎也不是那麽棘手。
“秦兄,何必如此動怒呢?”
就在辛一然以為範遠洲即將扛不住秦川的威壓、跪地求饒之際,又一道聲音響起。
緊隨而來的,依舊是強大的氣勢,與秦川分庭抗禮,絲毫不遜色。
範遠洲深深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劫後餘生的神情。
秦川卻眉頭一皺,顯然有些不悅。
他側目望去——
看著不遠處緩步走來的蒼老身影,眉梢微揚,打趣道:
“清霄宗也想插一腳?”
“不不不。”
老者連忙擺手,和煦一笑:
“老夫隻是覺得,大家同屬古武界,何必大動幹戈呢?不如給老夫個麵子,各退一步,如何?”
秦川收斂氣息,沒有說話。
辛一然再次低聲問道:“這又是誰?清霄宗很強?”
畢涉川眉宇間泛著駭然:
“辛先生,他叫趙戰戈,是清霄宗的大長老。”
他頓了頓,沉吟道:“清霄宗的確很強——乃古武界三大隱世宗門之一。”
“三大隱世宗門?”
辛一然瞳孔驟縮,內心駭然。
今天晚上還真是熱鬧。
隻是殺了個魏騰,居然引出古武界如此擎天大能。
“你想怎麽個退法?”秦川問道。
趙戰戈餘光瞥了眼溝壑中央、估計已經投胎畜生道的魏騰,又看了看臉色發白的辛一然:
“這樣吧。隻要他自廢修為,他今日擅闖古武界、覆滅魏家之事,就此作罷——如何?”
隨著魏騰慘死,魏家的定海神針不複存在,說是覆滅倒也沒什麽不對。
況且此時的喬修遠等人,估計早已將魏家殺了個對穿。
這話看上去沒什麽毛病——
以一個凡塵武者的修為,換古武界十大家族之一的覆滅,怎麽看都很劃算。
“放你孃的狗臭屁!”
還不等辛一然開口,秦川便毫不留情地怒罵:
“趙戰戈,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想什麽。區區一個魏家,能比得上他一根頭發?”
此話一出。
趙戰戈蒼老的麵容有些怪異,嘴唇微動,卻找不出什麽藉口反駁。
倒是辛一然很是詫異。
他現在嚴重懷疑,這兩人討論的到底是不是自己?
自己什麽時候這麽牛了——
一根頭發都足以比得上古武界十大家族之一?
“那你想怎麽樣?”
趙戰戈眉頭緊鎖,一字一句道:“難不成,魏家的覆滅就這麽算了?”
“不然呢?”
秦川毫不在意:“魏家多年來殘殺多少無辜修士,清霄宗難道不知道?”
他稍作停頓,語氣中充滿了厭惡:
“吸食人血,修煉邪功,人神共憤。滅了,乃天道使然。你清霄宗想要為他撐腰——難不成,清霄宗也淪為魔門了?”
“秦川,你住口!”
話音剛落。
趙戰戈臉色大變,急忙嗬斥!
這麽大的帽子,他可不敢接下——
否則就算有理也變成無理了。
清霄宗雖強,但也不可能麵對整個古武界的怒火!
“我住你奶奶個腿!”
秦川毫不留情地破口大罵:
“趙戰戈,你若是實在不服,咱倆較量一下。你若能殺了我,你說什麽都對!”
說著。
他身軀微微一顫,黑金色長袍無風自動。
背後隱隱凝聚出一條神龍虛影,散發著龍威,蠢蠢欲動,戰意滔天!
趙戰戈拳頭緊握,麵對秦川的戰意,他不敢隨意接下。
古武界誰不知道,這個秦川就是個瘋子,妥妥的戰鬥狂魔!
跟他打——
自己的勝算,太過渺茫!
見趙戰戈不說話,秦川不屑冷哼:
“哼,既然不敢,那就閉上你的臭嘴!”
後側,辛一然嘴巴微張。
秦川好歹也是秦家大長老,不管是身份、地位還是實力,放在整個古武界都是頂尖存在。
如今怎麽跟潑婦罵街似的?
不過,這脾氣——
他喜歡。
“秦長老,他殺了魏騰暫且不論。但他挑釁我、蔑視我——這份屈辱,難道也算了?”
範遠洲強撐著底氣,開口質問。
秦川冷冷看了他一眼,漠然道:“你又算哪根蔥?”
“你——!”
“挑釁你又如何?蔑視你又怎樣?你若不服,老子陪你玩玩!”
借給範遠洲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跟秦川對戰——
恐怕不出十個迴合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不過……”
這時。
秦川收斂自身龍威,迴頭瞥了一眼後方的辛一然,似笑非笑:
“看在趙戰戈這老不要臉的麵子上,我倒是可以給你個機會。”
說著,他無視趙戰戈嘴角抽動的異樣,抬手指著辛一然,語出驚人:
“你與他,生死戰。無論結果,此事作罷。”
“你——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