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滔天威壓轟然落下。
那股威壓如山嶽崩塌,在震懾辛一然的同時,逐漸凝聚成一道防禦屏障,將魏騰護在其中。
辛一然定睛望去。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來人四十來歲,身穿一襲墨色長袍,麵容陰鷙,三角眼中泛著幽幽冷光。
他的嘴唇極薄,微微上揚時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刻薄與狠辣。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像一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咬人。
金丹境。
辛一然神情凝重。
對方是貨真價實的金丹境大能,境界雖然在初期,但真正實力應該超過畢涉川。
更關鍵的是——
他眼中的殺意給人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這並非一時興起,而是早有預謀。
就好像。
自己什麽時候曾經得罪過對方似的。
“你要保他?”辛一然聲音漠然。
中年人背負著手,傲然一笑:
“聽你這意思——你覺得我保不住?”
辛一然果斷點頭:“不錯。你,保不住。”
說著,他緩緩抬起手掌。
純陽真氣再次凝聚,隱晦的雷霆之力夾雜其中,閃爍著道道雷芒。
中年人唇角揚起輕蔑的笑容:
“嗬嗬,勇氣可嘉。那本座倒要看看,你這實力,能不能配得上這口氣。”
麵對辛一然不斷攀升的氣勢,他絲毫不懼。
在他看來。
辛一然的戰力的確不俗,哪怕放在古武界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天才。
然而。
自己踏入金丹境已有十幾年,雖然還處於初期,但哪怕是麵對中期的修士也有一戰之力。
而眼前的青年,就算再怎麽天才,也不過是虛丹後期——
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想要擊破自己設下的防禦?
無疑是天方夜譚。
數息過後。
辛一然凝聚的氣息達到巔峰。
真氣化為數十根銀針,在黑夜中閃爍著寒光。
他雙眸微凝,鎖定屏障後麵身受重傷、麵容怨恨的魏騰,唇角隱晦一揚。
“去!”
嗖、嗖、嗖——
數十根銀針刺破虛空,從四麵八方將魏騰圍繞其中,猛地落下,狠狠擊中中年人所施展的屏障。
砰砰砰!
悶聲響起,屏障泛起道道漣漪——
卻並未碎裂。
中年人更加不屑:“就這點手段?”
他雙眸微眯,殺意凜然:
“你若擊不破屏障,那休怪本座,將你碾殺了!”
麵對威脅,辛一然不為所動。
周身一顫,再次凝聚數百根銀針,以漫天箭雨之勢從天而降。
銀針無法對屏障造成傷害,但架不住量多。
關鍵是——
還有一半的銀針目標並非屏障,而是在中年人眼前環繞,既沒有消散,也沒有發起攻擊。
中年人眉頭微皺。
辛一然唇角隱晦揚起,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心髒處的天命璽紋碎片開始迸發滔天能量,匯聚在手,融合純陽真氣——
金色利劍再次凝聚!
比上一次更加凝實,宛如實體!
“劍!來!!”
一聲令下!
劍鳴響徹天際!
鋒銳的利劍彌漫滔天威壓,如同上古神劍重現人間。
那股劍道威壓之強,連群山上的各方勢力也莫名感到心悸——
就彷彿一尊上古大能憑空出現在眼前,將他們鎮壓,不可反抗!
“太上長老。”
林衡嚥了口唾沫,低聲道:
“這劍看似和剛才的一樣,但怎麽感覺……更銳利呢?”
畢涉川蒼老的麵容也泛著駭然,瞳孔微縮,手掌微顫:
“剛才那劍,更多的是威勢,是虛影,以力破魔刀。而眼前這柄——”
他雙眸微眯,一字一句:
“宛如實體,其中蘊含著上古神劍的威壓,集中劍意於一點,自然更加讓人膽寒。”
林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與此同時。
辛一然手臂一顫——
利劍瞬間疾馳而出!
那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鏘——
劍鳴炸響!
鐺——
劍尖碰撞屏障,發出刺耳聲響!
哢——
緊接著,碎裂聲響起。
並非猛然炸裂,而是那一點範圍被劍刃直接刺穿。
隨之。
劍刃長驅直入,在魏騰惶恐萬分的目光中,瞬間洞穿了他的胸口。
沒有鮮血,沒有慘叫——
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
中年人從始至終沒有阻攔。
不是他不想——
而是沒辦法。
這股劍意的淩厲,甚至讓他都感受到了些許恐懼和忌憚。
再加上眼前數百根銀針遮擋了視線,他不得不懷疑:
辛一然的目標是不是自己?
如果是自己,那他必須嚴陣以待,防止托大翻船。
雖然他很想保住魏騰的性命,但相比之下,還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數息後。
銀針散去,他恢複了視線。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屏障內的魏騰。
魏騰跪坐在那裏,腦袋沒有完全低下,但瞳孔已經渙散,嘴巴微張,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最駭人的是——
他的胸口有一個巨大的洞口,周邊已經被劍氣焚燒,沒有鮮血,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肉香。
模樣,很是淒慘。
“混蛋!”
中年人見狀,怒不可遏!
若在平時也就算了。
他剛才大庭廣眾之下信誓旦旦地說,有他在,保魏騰絕對沒問題——
但轉瞬之間,他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斬殺!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想到這。
他體內的真氣抑製不住地攀升,形成滔天威壓,將辛一然籠罩其中。
“小子,你今天必死!!”
威壓如山,壓迫著辛一然。
剛才那一劍,幾乎讓他體內的真氣消耗殆盡——
絕非看上去那麽輕鬆。
此刻,他對中年人的威壓以及攻擊,已經毫無還手之力。
但他絲毫不慌。
因為他知道——
有人保魏騰,那自然便有人,要保自己。
“去死!”
中年人怒喝一聲,真氣幻化攻擊,直衝辛一然而來!
眼看攻擊即將命中——
嘭!
一聲悶響,攻擊被驅散。
一道蒼老的身影從天而降,擋在辛一然麵前。
“範遠洲,堂堂正陽派太上長老,技不如人就欺負小輩?老夫都替你臊得慌!”
來人正是畢涉川。
中年人範遠洲眸中的殺意與怒火絲毫不減,反而更加濃鬱。
他看著畢涉川,很是不屑:
“畢涉川,青雲宗是活膩了嗎?你想攔我?你有這個資格?”
刹那。
範遠洲體內的勢能更加強勁,饒是畢涉川也感到些許壓力。
就在這時。
一股霸道的裂風吹過,直接將範遠洲的勢能驅散。
同時。
漠然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
“他沒這個資格——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