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辛一然拳頭猛地攥緊,指節發出輕微脆響。
他緩緩抬眼,眸底似有深淵翻湧。
“繼續。”
站在對麵的鐵山喉結滾動,嗓音低沉:
“據查,王少聰曾不止一次對小姐下藥,但每一次……都被小姐有意無意的躲過了。”
“每一次?”
“每一次!”
鐵山斬釘截鐵。
辛一然向後靠著椅背,眯起眼睛。
一次兩次,或許是運氣。
但次次都能躲過——
那就絕不隻是運氣。
“而且……”
鐵山聲線壓低:
“王少聰屢次用強未果,最強一次甚至動用了化勁武者,結果,那些人要麽被扔迴王家門口,要麽……直接消失。”
轟!
辛一然驟然坐直!
王家在平陵一手遮天,麾下化勁武者絕非庸手,怎麽可能連一個小姑娘都動不了?
除非——
辛小雨背後站著的,是更為強大的存在!
“查出什麽了?”他話音冷了下來。
“沒有。”
鐵山搖頭:“小姐在平陵三年,一切如常,未見明顯高手保護的痕跡。”
辛一然直接輕叩桌麵。
這就怪了。
若無人暗中相護,辛小雨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孩,早已落入魔爪。
沉默數息。
他再度開口:“王家做何舉動?”
“王家也曾調查,但一無所獲,因此警告王少聰不許再動小姐,不過……”
鐵山頓了頓:“他沒聽。”
辛一然冷笑。
意料之中。
那種被慣壞的權貴子弟,又怎會輕易收斂?
“他為何來海城?”
“為小姐而來。”
鐵山話裏壓著冰冷的怒意:“他聽說小姐迴海城後生活窘迫,甚至被高利貸追債,便以為天賜良機,能趁虛而入,於是瞞著家裏跑來海城。”
他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刺骨的諷刺:
“隻是他沒想到,還沒等他聯係小姐‘施恩’,就先一步接到了小姐主動打來的電話。”
辛一然微微頷首。
眼底寒光如淬毒的冰刃,一寸寸碾過空氣。
後麵的事,他已瞭然。
一個色令智昏的廢物,以為獵物終於自投羅網,滿懷齷齪期待的接通電話,聽到的卻是來自地獄的宣告。
那通他以為的“桃色邀約”,實則是為他精準送達的催命符。
堂堂王家嫡長孫,卻隻是個**之徒,可悲啊!
“資助小雨的人,查的如何了?”
辛一然不再浪費心神在那已死的螻蟻身上,話鋒陡然一轉。
鐵山粗獷的臉上浮起濃重的愧色。
“少主,屬下無能……至今沒有線索。”
他低下頭,語調發沉:
“過去八年,小姐的賬戶每月固定入賬一筆錢,從未間斷。但所有轉賬路徑都被徹底加密,源頭完全隱匿——保密等級是最高階!”
辛一然劍眉倏然鎖緊。
連影月齋都查不出的保密級別……
整個大夏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數。
父親舊友?
絕無可能!
父親在海城雖有一席之地,卻絕接觸不到那個層麵的人。
——不對勁!
這麽多年在暗處保護辛小雨的,多半也是此人。
既有如此能量。
為何辛家當年滿門傾覆時,他不曾出手?
既資助了八年。
又為何偏偏在辛小雨高中畢業後突然停止?
難道他會不知道,辛小雨迴到海城後過的是什麽日子嗎?
“繼續查。”
辛一然起身,走到窗邊:“不惜代價,我要知道他是誰!”
“是!”
“集團那邊呢?”
“三大家族產業已基本整合,辛氏集團正在註冊,但因涉及領域較多,流程較慢。”
辛一然點頭:“我會找人加快,集團成立後,第一個專案——重建辛家老宅。要快,要原樣!”
鐵山肅然:“明白!”
書房重歸寂靜。
辛一然凝視窗外夜色,眸中光影明滅。
最高階別的保密……
二師姐或許有辦法,但這點小事,還不值得驚動她。
或許,還有個人有門路。
他指尖在玻璃上輕輕一劃,留下一道清晰寒痕。
……
子夜,平陵市。
王家大院坐落在城北鳳凰山麓,占地近百畝,高牆深院,氣派恢弘。
院內亭台樓閣錯落,夜間燈火通明,宛若一座獨立城池。
主廳內,氣壓低沉。
“砰!”
王家家主王鎮嶽一掌拍在黃花梨木桌上,整張桌子應聲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他雖頭發花白,卻脊背挺直如鬆,麵色紅潤,雙目精光逼人。
執掌王家數十載。
他已不知多少年沒發過這麽大的火。
“父親,少聰的仇不能不報啊!”
下首,王少聰的父親王青梧雙目赤紅,聲音嘶啞。
“哼!”
王鎮嶽厲聲喝道:“管不住下半身的廢物!我王家怎會出這種蠢貨,竟在海城那種地方陰溝翻船!”
王青梧咬牙低頭,不敢接話。
沉默如冰蔓延。
數息後。
王鎮嶽緩緩坐迴太師椅,眸光裏殺機湧動。
“辛一然……好,很好!敢動我王家嫡孫,簡直不知死活。”
他側首,看向一直靜立陰影中的中年男子。
“王猙,你去一趟海城,把那個辛一然帶迴來——要活的!老夫要讓他知道,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
中年男子踏前一步,身形顯露。
他約莫四十餘歲,麵容冷硬如岩石,雙眼狹長,氣息沉渾如山。
即便未動分毫,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已彌漫廳堂。
王猙轉身離去,步履無聲,卻似猛獸出閘。
王青梧見狀,眼中怨恨稍緩,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放心。
王猙出手,從未失手。
他遲疑片刻,低聲問:“父親,此事……是否要稟報灰鳶大人?”
“不必。”
王鎮嶽擺手:“區區一個海城螻蟻,何須驚動灰鳶大人?他如今有要事在身,這等小事,王家自己解決便是。”
他望向窗外陰沉夜空,嘴角勾起一絲殘忍弧度。
“與王家為敵者——”
“死!”
夜色更濃,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