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聰,我殺的。”
辛一然的聲音平靜的像在陳述天氣,卻在下一刻驟然轉冷:
“想報仇,讓灰鳶來找我。”
話音未落。
他五指一握——
“哢嚓!”
手機在他掌心紮成無數碎片,金屬殘渣混著電路板碎屑,簌簌灑落在地。
夜風驟靜。
庭院裏隻剩老者粗重恐懼的喘息聲,以及自己心髒狂跳的擂鼓之音。
辛一然垂眸。
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情緒,就像在看一隻即將被踩死的蟲子。
“不……等等!我可以……”
老者的話戛然而止。
辛一然的腳已經落下。
沒有蓄力,沒有罡氣爆發的光芒,隻是簡簡單單的一踏。
“噗嗤!”
胸骨塌陷的悶響。
老者身軀劇烈一弓,眼球暴突,鮮血混雜著內髒碎片從口中狂噴而出!
他死死瞪著辛一然,瞳孔裏的驚懼、不甘、絕望,在零點幾秒內迅速渙散、凝固。
宗師?
在他腳下,與螻蟻無異。
辛一然後退半步,鞋底邊緣沾染的幾滴血珠在青石地上綻開細小梅花。
他麵容冷峻,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庭院每個角落:
“清理幹淨。”
數道黑影應聲閃現。
動作迅捷,分工明確——
抬屍、清場、修複庭院。
不過兩分鍾。
庭院恢複如初,連血腥味都被某種藥粉徹底中和,彷彿剛才那場碾壓式的殺戮從未發生。
“哥。”
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辛小雨拎著個小包包蹦跳著走進來,靈動的大眼睛眨了眨,環顧四周,露出幾分疑惑:
“咦?這些樹呢?我記得早上還有幾棵的呀。”
辛一然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瞬間溫和下來:
“剛才來了一頭瘋狗,撞斷了幾棵,已經趕走了。”
說罷,他看向辛小雨身後——
夜鶯身上掛滿了大包小包,連脖子上都掛了兩個購物袋,那張冷豔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無奈。
辛一然失笑:“看來,今天收獲頗豐。”
“那當然!”
辛小雨甜笑著從夜鶯身上扒拉下幾個袋子,獻寶似的舉到辛一然麵前:
“這幾件衣服,都是我挑的!哥哥穿起來肯定超級帥!”
說著。
她就拽著辛一然往屋裏走。
辛一然寵溺的搖搖頭,任由她拉著,隻是轉身踏入別墅前,腳步微微一頓。
他側過頭。
銳利如刀的目光,宛如實質般刺向庭院外不遠處的一個漆黑拐角。
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弧度。
隨後,踏入屋內。
門合上。
拐角陰影處。
兩道身影緩緩浮現。
身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額角滲出一滴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
“此人,深不可測。”
身側,蘇雪凝俏臉上寫滿駭然:
“羅叔,你的意思是……他實力比你強?”
在她認知裏。
羅戰不僅是宗師,更是宗師後期,距離巔峰僅一步之遙!
這等實力,放眼全國都可以稱得上是高手!
可那比自己還小上幾歲的青年……
羅戰沉重的點頭:
“雖然不想承認,但……的確如此。”
他迴想辛一然捏碎罡氣、踏殺宗師的那一幕,背脊發亮:
“哪怕是我麵對王家那宗師,能勝,但絕做不到如此輕鬆——那是貓戲老鼠般的絕對支配!”
“而且……”
他眼神複雜:
“他肯定發現我們了,最後那眼神,是警告,卻未含殺意……”
“此子,隻能為友,斷不可交惡!”
蘇雪凝秀眉緊蹙,指尖無意識的攥緊了衣角。
停頓數息。
羅戰又低聲道:
“大小姐,我知道你想借他之力,對抗家族的決定,但恐怕……”
蘇雪凝抿了抿唇,眸光堅定:
“羅叔,我明白。”
“不過……”
羅戰忽然話鋒一轉,雙手環胸,眼底泛起一絲罕見的期待:
“如此年紀便有這等實力,未來成就,也未嚐做不到。”
他低頭看向蘇雪凝,眸中掠過一絲痛惜:
“隻可惜,單憑實力,恐怕仍解決不了你的身體問題……”
“羅叔!”
蘇雪凝打斷他,轉身邁步:
“還有時間,以後再說吧。”
望著她纖瘦卻挺直的背影,又迴頭看了眼那棟燈火溫暖的別墅,羅戰輕歎一聲,緊隨而上。
別墅內。
“哥!你快試試這件!”
“還有這件!”
“這件也超配你!”
在辛小雨的連番催促下,辛一然接連換了好幾套衣服。
每一次從房間出來,辛小雨都雙手捧臉,眼裏冒著小星星:
“帥!太帥了!”
辛一然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在自家客廳當起時裝模特。
此時他身上是一套簡約的深灰色休閑裝。
將他冷峻挺拔的氣質襯托的恰到好處,又平添幾分隨性的少年感。
“可以了吧?”
辛一然整了整袖口,語氣透著無奈。
辛小雨笑盈盈的點頭:
“嗯!明天就穿這一身!”
辛一然沒反對,轉而問道:
“今天誰付的錢?”
辛小雨頓時像做錯事的孩子,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我來我想付的……但我沒錢……張姐她非要付,我拗不過……”
辛一然瞭然。
他點點頭:“沒事,等集團正式成立,給她漲工資。”
沉默片刻,又道:
“把你的銀行卡號發我。”
辛小雨立刻抬頭,笑的眉眼彎彎:
“嘻嘻,謝謝哥哥!”
她麻利的報出卡號,然後抱起沙發上一半的購物袋,衝夜鶯招手:
“夜鶯姐姐,走,我們去試試新衣服!”
夜鶯看向辛一然。
見少主頷首,她才抱起另一半袋子:
“是,小姐。”
等兩個姑娘歡歡喜喜上了樓,辛一然隨手拽掉衣角吊牌,從舊衣服口袋裏摸出手機。
操作幾下,轉賬二十萬。
“叮——”
二樓立刻傳來辛小雨雀躍的喊聲:
“謝謝哥哥!愛死你啦!”
辛一然嘴角不自覺揚起。
二十萬換這一聲笑。
值!
就在這時。
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鐵山悄無聲息的走進客廳,躬身而立。
辛一然瞥了他一眼,轉身走向書房:
“過來。”
書房內。
暖黃燈光灑在深色書架上,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檀木香。
辛一然在寬大的黑木書桌後坐下,抬了抬下巴:
“說。”
鐵山沉聲匯報:
“少主,查清楚了。王少聰與小姐曾是高中同學,而且……”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高三時,他曾試圖給小姐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