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晌午。
辛一然和馬倩從蘭陵動車總站走出來。
剛出門口,兩名中年身影便快步迎了上來。
“金磐安保蘭陵分公司負責人龔彰,見過辛先生。”
“龍門蘭陵負責人丁玄,見過少主。”
兩人低聲行禮。
辛一然側目打量。
龔彰身材魁梧,肩寬背厚,國字臉上寫滿了剛正不阿。
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站姿如鬆,一看就是部隊出來的底子。
丁玄則截然不同——
他身形精瘦,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
但那雙眼睛微微眯起時,眸中閃過的精光帶著一股狠辣勁兒,讓人不敢小覷。
“餓了,吃飯。”
“辛先生,酒店已經安排好了。這邊請。”
龔彰趕忙側身,抬手示意。
辛一然點頭,看向旁邊略有緊張、心不在焉的馬倩:
“你是跟我一起吃飯,還是先迴家?”
“迴家。”
馬倩沒有絲毫猶豫。
她現在心中隻有對母親的擔憂,想第一時間迴家看看。
況且。
辛一然肯定有別的事要忙,自己去了也是累贅。
辛一然對龔彰道:“安排人,送她迴去。”
龔彰看了眼馬倩,領命:“是,辛先生。”
他朝後方招了招手,兩名身穿黑色西裝的魁梧身影立刻上前。
簡單交代兩句後,兩人便護送馬倩離開。
四周的旅客見到這一幕,都以為是哪個集團的大小姐從外地迴來,被家族保鏢接走了。
蘭陵大酒店。
包廂內。
辛一然悠閑地夾了口青菜,然後招手示意麵前的兩人坐下:
“兩件事。”
他緩緩放下筷子,眉梢微凝:
“第一,廣源實業知道吧?什麽來頭,實力如何?”
“第二,蘭陵要改造老城區的情況,詳細說說。”
丁玄和龔彰對視一眼,起身道:
“迴少主,廣源實業屬下知道。當地一家小有實力的企業,主要以物流和製造業等實體經濟為主。”
他頓了頓:“並且,廣源實業的現任董事長比較會來事,與龍門也打過一些交道。”
辛一然靠著椅背,雙眸微眯:“行事作風呢?”
丁玄想了一下,苦澀一笑:“少主,能將企業做成規模的,沒幾個幹淨的。”
辛一然頓時瞭然,不再多問。
龔彰也起身道:
“辛先生,關於老城區改造的事,金磐也有合作。主要是協助市政司管控部分割槽域的安全。這個專案進展得還算順利,老城區的群眾配合度也比較高。”
“哦?”
辛一然劍眉一揚,眸中的冷意瞬間擴散:
“配合度很高?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刹那間!
整個包廂的溫度驟然降低!
兩人心中咯噔一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惶恐不已。
“辛先生息怒!”
龔彰連忙躬身,言語中泛著恐懼。
辛一然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冷聲道:
“我給你一頓飯的時間。若查不清,你這負責人也不用幹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自顧自地吃著麵前的美味佳肴。
龔彰趕忙點頭,抬手擦拭額頭上的汗水,拿出手機便走出包廂——
顯然是命令手下的人去調查。
丁玄見狀,也沒有停留,同樣退出包廂。
他們都是江湖老炮,豈能看不出辛一然心中的憤怒以及事情的大概?
若調查不好,丟了工作不重要——
一個弄不好,恐怕性命都堪憂。
不多時。
辛一然吃飽喝足,放下筷子,輕輕擦了擦嘴。
龔彰和丁玄剛好從外麵走進來,同時躬身:
“辛先生,已經查清楚了。”
“說。”
“廣源實業近期想要涉足地產行業,但資金有限,便動了歪腦筋——”
龔彰道:“讓孫耀祖用不正當手段壓榨老城區的商鋪,逼迫他們低價出售,然後從中賺取差價利潤。”
辛一然滿意頷首,但未說話。
丁玄補充道:“少主,廣源實業收買了不少市井混混,隔三岔五去老城區搗亂。雖然暫時沒出人命,但打傷了不少人,也有幾家店鋪已經低價出售。”
辛一然靠著椅背,悠閑地喝了口茶。
心裏鬆了口氣。
經過兩人的調查,至少可以證明一點——
馬倩沒有說謊。
這也是他讓兩人調查的原因。
總不能憑馬倩一人之言就直接定罪,萬一弄錯了,就不好收場了。
現在看來,沒什麽誤會。
他自然也不需要留手了。
丁玄雙眸掠過寒光,壓低聲音:
“少主,要不要屬下直接將廣源實業的法人押過來?”
辛一然放下茶盞,起身道:
“暫時不著急。先去老城區——芸香閣。”
兩人對視一眼,躬身領命。
很快。
龔彰驅車趕到老城區。
四周高樓大廈林立,繁華喧囂。
但老城區這邊卻顯得格外老舊——
低矮的房屋,狹窄的街道,斑駁的牆壁,與遠處的現代化建築形成了鮮明對比。
難怪市政司要拆遷規劃。
在市中心存在這麽一塊地方,確實影響市容。
車子停在街口,三人步行進入。
街道兩側,有些店鋪已經開始拆了,牆壁倒塌了一半,磚石散落一地,露出裏麵的斷壁殘垣。
也有一些商鋪還在營業,但門可羅雀,幾乎看不到客人。
在龔彰的引領下,辛一然朝著芸香閣的方向走去。
沒走多遠,他雙眸微凝——
遠處,一家店鋪的牌匾古色古香,上書“芸香閣”三個字。
辛一然唇角微揚。
這地腳不錯——
三岔路口的核心地帶,不管從哪個方向進來,都能一眼看到這家店。
難怪孫耀祖要親自帶人來鬧事,這鋪子拆遷的價格,應該不低。
然而——
就在這時!
前方傳來一聲巨響!
“砰——嘩啦!”
那是玻璃被砸碎的聲音,尖銳刺耳,在狹窄的老街裏迴蕩。
緊接著。
便是囂張至極的叫罵聲:
“媽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
“再不簽字,信不信老子讓你們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