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辛一然收斂思緒。
夜鶯微微側身,看向門外。
一道身影緩緩走進來,臉上泛著糾結與為難,似乎既擔憂又害怕,雙手不停地搓著衣角。
辛一然微愣:“馬倩?”
他沒想到來找自己的會是她。
“今天不用上課嗎?”
馬倩怯生生地站在大廳裏,嘴唇緊咬,彷彿做了什麽重大決定——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辛先生,求您救救我媽媽吧。”
辛一然臉色微變。
蘇雪凝一個箭步上前,將她攙扶起來,眸中滿是心疼:
“小倩,不用這樣。慢慢說,發生什麽事了?”
她扶著馬倩坐到椅子上,倒了杯茶遞過去。
馬倩雙眸通紅,淚水止不住地流,肩膀隨著抽泣上下抖動。
辛一然想開口詢問,卻被蘇雪凝一個眼神製止了。
馬倩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事,心裏又擔心又害怕。
現在追問,恐怕也說不出什麽——
不如讓她先哭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
馬倩平複了情緒,抬手擦了擦眼淚,看向辛一然:
“辛先生,對不起,我……”
“沒事。”
辛一然擺擺手:“說吧,到底怎麽迴事?”
馬倩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緩緩道來。
她的母親沈芸,在蘭陵市市中老城區開了一家小小的古玩寄賣行,叫芸香閣。
生意不算景氣,但維持母女倆的溫飽不成問題。
一個月前。
有個人拿著一個青銅香爐來寄賣,說是家裏傳下來的,想賣個好價錢。
沈芸做這行二十多年,眼力極好,一看就知道那香爐是贗品,最多值幾千塊。
她如實相告,對方卻說“不急,先放你這兒,我改天再來取”,然後就走了。
等沈芸追出來時,對方早已不見蹤影。
結果三天前——
蘭陵市廣源實業的大少爺孫耀祖,帶著幾個彪形大漢找上門來。
他一口咬定那個香爐是他的,而且是價值三百萬的明代真品,說沈芸“調包”了他的寶貝,要求賠償。
沈芸當然不認。
對方就天天派人來店裏鬧事——
摔東西、辱罵、在門口潑紅油漆。
沈芸報了警,警捕司說是經濟糾紛,建議走法律程式。
但對方明顯有背景。
一個沒錢沒勢的女人,拿什麽鬥?
馬倩在學校知道後,走投無路,這纔想到了辛一然。
“一群人渣!”
蘇雪凝聽完,氣不打一處來:“蘭陵警捕司都是一群吃幹飯的嗎?”
同樣身為警捕,看到蘭陵警捕司的不作為,她自然憤慨。
辛一然神色平靜。
這事也不能完全怪警捕司——
它卡在“經濟糾紛”和“尋釁滋事”之間,確實難以強力介入。
他看向馬倩:“這個廣源實業,很強?”
馬倩想了想:“很強。孫家在蘭陵經營兩代人,黑白兩道都有些關係。”
辛一然微微頷首。
對馬倩而言,廣源實業或許很強。
但對他而言,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罷了。
但凡青州市還有什麽強大的集團或勢力,鐵山不可能不上報。
既然他不知道,那就證明對方不過是不入流的存在。
他眉梢微揚,有些好奇:
“按你說的,廣源實業有些資本,但為何非要跟一個小小的古玩寄賣行過不去?你們得罪過他們?”
“沒有!”
馬倩說的斬釘截鐵:
“我媽脾氣很好,從小到大從沒見過她跟人結仇。而且但凡有人拿著古董來,她都會多給些錢,怎麽可能得罪人?”
她頓了頓,歎息一聲:
“孫耀祖之所以這樣,應該是為了芸香閣。”
“嗯?”
辛一然問:“什麽意思?”
“聽說,前不久自然資源規劃司將市中老城區設為拆遷改造區域。”
“芸香閣就在其中?”
見馬倩點頭,辛一然頓時明白了孫耀祖的目的。
無非就是用小手段逼迫芸香閣低價出售,好從中賺一筆差價。
不過,芸香閣恐怕不是個例。
身為廣源實業的大少爺,應該不差這點錢——
也就是說。
除了芸香閣,老城區規劃範圍內的不少商戶,應該都有類似的事。
“嗬。”
辛一然清冷一笑,眸中掠過寒光:
“低劣的手段。小事。”
他緩緩起身:“正好我有事要去一趟蘭陵,你跟我一起吧。”
馬倩激動不已,又要下跪——
被蘇雪凝一把拽住:
“不用謝他,他隻是順手而已。”
馬倩眼中滿是感激。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若沒有辛一然的“順手”,自己家就完了。
辛一然看向蘇雪凝:“老婆,你去嗎?”
蘇雪凝輕輕搖頭:“我就不去了,警捕司還一堆事呢。”
她看了看客房的方向,壓低聲音:
“再說,小雨還在這兒。有什麽事,我也能及時過來幫忙。”
辛一然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直白道:
“還是老婆懂事啊。”
蘇雪凝輕輕掙紮,示意馬倩還在旁邊。
馬倩破涕為笑,懂事地轉過身去,嘴裏嘀咕著:
“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什麽都沒聽見……”
不多時。
辛一然和馬倩離開辛家大院。
蘭陵距離海城不算太遠,兩人沒坐飛機,直接乘高鐵,又快又方便。
高鐵上,辛一然看著窗外飛速變換的景色,雙眸微眯,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直接冷聲下令:
“通知蘭陵市龍門與金磐負責人,去高鐵站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