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神色一凜:“傳聞此術詭異非常,不需任何妝容,僅憑挪移骨骼、蠕動麵板,便能將容貌變得與他人有七八分相似。本以為隻是傳聞,竟真有人練成。”
“此人精於此道,恐怕早已殺害一名築基巔峰修士,以其身份潛伏。想將他揪出,難如登天。”
軍營中築基巔峰修士占兩成以上,皆是為賺取積分、衝擊金丹而來。要從千餘人中找出兇手,絕非易事。
“此人如此狡猾,為保你周全,今夜……你便留在我洞府中吧。順便商議明日如何揪出此人。”蘇媚提議。
張揚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蘇媚避開目光,解釋道:“一切為了安全。”
“好。”
對方既已“請君入幕”,張揚自不會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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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臨時洞府,蘇媚卻收拾得頗為整潔。
空氣中漾著女子特有的淡香,清雅好聞。
牆角有一張床,床上鋪著粉色被褥。
蘇媚儲物戒一閃,將床與被褥盡數收起,略顯尷尬:“雖如今不需床榻,打坐即可歇息,但還是習慣睡床……許是幼時養成的習慣。”
“挺好,說明你念舊專一。”張揚笑道。
“你呢?兵解之前,是不是頗受女修青睞?”
“確實有一些。”
“沒選一位結為道侶?”
“曾有一位,因故暫時分開了。”
蘇媚眼中掠過一絲失望,但轉瞬即逝——男子曾有道侶,再正常不過。若無,反倒奇怪。
“你呢?”張揚微笑看她,“容貌出眾,修為又高,應當早有道侶了吧?”
“沒有。”蘇媚搖頭,認真道,“因資質尚可,家中管束很嚴。資質尋常的,父母看不上;資質出眾的,對方又非止我一位道侶。我不喜那般三妻四妾之人。”
張揚輕歎——又是一個容不得男子多侶的女修。
似乎女修多半如此,越是天資卓絕,此念越堅。
不過,大多數女修在遇到真正心儀之人後,往往會為對方改變。
譬如雷秋雪、何詩韻與高綺霓,哪個最初沒有情感潔癖?最終不也都接受了。
“我不會舍棄我的道侶。”張揚這話說得隨意,實則是在表明立場。
“這樣挺好。”蘇媚說話間,取出一隻小玉瓶,“你讓我收集的藥材,我沒去收,因為不必收。恰逢八神星拍賣會出現一枚‘還容丹’,我拍下了。”
“太好了!”張揚大喜,接過丹瓶,“多少靈石?”
“一萬中品靈石。”
“我轉積分給你。”
一萬中品靈石相當於百萬下品靈石,摺合十萬積分。
兩人以手環交割積分,張揚轉去十萬。
“你現在要服用嗎?”
“迴去再服。”
第四路軍已習慣他老者模樣,若突然變迴年輕,反倒需多費口舌解釋。
況且,以老者的身份在軍中,似乎更具威嚴。
“不早了,歇息吧。明日還要揪兇手呢。”蘇媚說完,走到角落盤坐閉目。
“要不,你還是睡床吧?”張揚笑問。
“不必。”
“沒事,我不偷看——除非忍不住。”
“撲哧——”蘇媚忍不住笑出聲,仍搖頭:“我睡相不好看。”
“你都睡著了,怎會知道?”
“我母親說的。”
“我不信,除非你睡給我看看。”
“你這人,怎麽總沒個正經。”
“我哪老了?七十歲還年輕得很——對了,你骨齡多少?”
“一百六十。”
“啊,這麽‘老’了啊?”
“哪裏老了!”蘇媚頓時不悅,“金丹初期壽元五百,按此算來,我還不到凡人三十之齡,在修士中,算是極年輕的了。等你去了八神星便知,似我這般年輕貌美的女修有多少。”
最後這句,她說得頗為傲然——也確有驕傲的資本。
“我能否冒昧一問……”
“你說。”
“你說從未有過道侶,那豈不是至今還是……”
“閉嘴!”蘇媚霎時滿臉緋紅,急急止住他話頭,繼而理直氣壯道,“一百六十歲的老處女怎麽了?你沒見過,不代表世間沒有。”
“我絕無取笑之意,隻是覺得……難得,真的。”
“這事不許說出去,否則我揍你。”
“打死也不說。”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隨著話題深入,兩顆心也漸漸靠近。
張揚能感覺到,蘇媚是在向他敞露心扉。
他也說了一些自己的事,隻是相較蘇媚,仍保留了幾分。
說到底,蘇媚的內心,比他更為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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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兩人一同走出洞府。蘇媚立刻去召集全軍集合,張揚則在心中反複盤算——該如何揪出那個精通“移骨蠕皮”之術的殺手。此人不除,他實在難以安心。
不過片刻,上萬修士已在半空中列陣集結完畢。
“所有築基巔峰修為者,向前移動五十丈。”張揚朗聲下令。
此時他在軍中的威望,早已超越所有築基修士,地位僅次於蘇媚。
嘩——
近百名築基巔峰修士應聲前移,整齊劃一。
張揚目光如冷電般掃過眾人,無形的肅殺之氣讓所有人心頭一凜。
“昨夜,我遭遇一名殺手刺殺。”他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此人精通‘移骨蠕皮’之術,偽裝成胡斌的模樣近身偷襲,我猝不及防,險些中招。”
場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今日召集各位,是要讓在場之人相互監督、仔細辨認。”張揚繼續說道,“你們與身邊的同伴並肩作戰已久,彼此應當十分熟悉。對方擅長什麽功法、有何習慣,你們應當瞭如指掌。”
他略作停頓,語氣轉冷:“誰能提供有效線索、協助揪出兇手,我個人懸賞十萬積分。若多人有功,積分可由你們自行分配。”
昨夜他與蘇媚商議良久,終究想不出更穩妥的辦法,隻能行此懸賞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