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接風宴
墨離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
一個鋒利如刀,一個深不見底。
“哥。”墨離開口,聲音很輕
他沒有叫他“皇兄”,因為墨淵在墨離心裡,亦兄亦父。
墨離對墨淵向來不拘君臣之禮。
“這件事,到此為止。”墨離的聲音淡淡的,但那語氣裡,藏著驚濤駭浪。
墨淵看著他,看了很久,最後露出了無奈的神色。
“好。”他說。
“皇上說到此為止,便到此為止,但是臣要提醒皇上一句,莫要為了兒女私情誤了國事。”
“一個皇後,皇上可以不愛她,皇上隻需要好好養著她,就這麼簡單便可保秦國和趙國的聯姻聯盟。”
“寡人容不下她,哥,不必再說,哪怕再來一次,皇後,寡人還是要殺。”墨離微笑著回答說,語氣輕鬆,但眼神篤定。
墨淵見他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好作罷。
“這靈芝,是臣尋來的,皇上好生用著,能為皇上補氣養生。”墨淵將一個錦盒遞給墨離身邊的首領太監,說道。
“哥,辛苦你了,寡人等你回來,咱們兄弟二人和母後全家團圓。”墨離笑著對墨淵說。
“皇上啊......”墨淵終於笑了,拍了拍墨離的肩膀。
“等臣殺光趙軍,皇上可得為臣接風洗塵,臣要喝那壇封了六十年的杜康。”
“好!”墨離爽快答應。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趙國那邊,皇上放心。”他沒有回頭。
“臣去殺光他們。”
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墨離坐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久久沒有動。
三月後。
趙國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墨淵率領秦軍,以少勝多,殺得趙軍片甲不留。
趙國國君被迫簽訂城下之盟,割地賠款,從此趙國一蹶不振。
訊息傳回長安,舉城歡慶。
墨離龍心大悅,下旨為武安王舉行盛大慶功宴。
那一夜,皇宮燈火通明,絲竹聲聲,觥籌交錯。
王侯將相齊聚一堂,文臣武將把酒言歡。
墨離坐在上首,麵色比三月前好了許多,時不時與身邊的墨淵低聲交談。
墨淵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的王袍,襯得那張古銅色的臉愈發英氣逼人。
他端著酒杯,應付著來來往往的敬酒,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可那雙眼睛,始終清醒如刀。
靖兒坐在席間,目光有些遊離。
張硯今日不在。
大理寺突發要案,他一早便被叫走,此刻還在衙門裡忙碌。
早上,她喝了一盞茶,吃了些母親熬的燕窩粳米粥就被墨離的人喚進了宮。
宮裡麵的是非多,自己和墨離又是那樣的關係,所以靖兒是不想帶母親來的。
母親在張府住的很好,跟阿硯的母親也很合得來,兩位親家母正好做個伴,此刻她倆應該去西市雲錦坊置辦衣物去了,所以,她是一個人來的。
打心底裡,她不想讓母親和阿硯捲入到她的復仇計劃中。
母親性格直爽,心地善良,雖冰雪聰明卻缺乏殺伐果斷的狠心,而阿硯,一心隻希望她平安,這兩個人若是知道了她的計劃,一定會極力阻止。
所以她的計劃,連神明也沒有告訴,因為她想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完成這個瘋狂的計劃,不牽連任何她愛的人。
“夫人。”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靖兒轉過頭,對上一張俊美得驚人的臉。
白澤。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玉帶束腰,襯得整個人修長如玉。
那張臉在燭光下愈發驚為天人——眉如遠山,目若星辰,鼻樑高挺如玉山,唇色緋然似含朱。
“白大人。”靖兒微微欠身。
白澤在她身邊坐下,端起酒杯。
“還未謝過白大人。”她說,麵露感激,那感激是真心實意的。
“那日白大人冒死潛入張府報信,若不是白大人,阿硯和我乃至張家怕是……”
她沒有說完。
白澤看著她,目光幽深。
“夫人不必客氣。”他說,“白澤隻是盡了在下的本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靖兒也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兩人沒有再說話。
可這份恩情,彼此都記住了。
“這位就是張夫人?”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靖兒轉過頭,看見一個十二三歲左右的少女站在麵前。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宮裝,襯得肌膚勝雪,圓圓的臉蛋,大大的杏眼,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俏麗而可愛,她是秦國的小公主墨熙。
“臣女上官靖,見過公主。”靖兒起身行禮。
墨熙連忙扶住她。
“別別別,”她說,“我最煩這些禮數了。”
墨熙拉著靖兒的手,抬頭打量著她。
“姐姐,你真好看,好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我第一次見你這麼好看的人。”她由衷地讚歎。
靖兒笑了,那笑容很溫柔:“公主也很好看。”
墨熙的臉紅了紅。
“我不喜歡宮宴。”她忽然說,皺了皺鼻子。
“那些人都來敬酒,煩死了,酒那麼辣,有什麼好喝!”
靖兒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公主很可愛。
“臣女也不喜歡。”她如實說。
墨熙眼睛一亮。
“那我們出去躲躲?”她壓低聲音。
“我知道一個地方,花兒開得特別好,沒人打擾,你生的漂亮,我喜歡你,姐姐,咱們快走吧!我帶你去看錦鯉和茶花!”
靖兒看了看四周,點了點頭。
兩人悄悄起身,溜了出去。
靖兒卻不知,兩道幽深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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