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恨秦國？
滿殿的沉香裊裊，縈繞在他們之間。
“你就是上官靖？”太後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
靖兒微微欠身：“民女上官靖，參見太後娘娘。”
太後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從她的唇滑到她的身姿，最後落在那對芍藥金耳環上。
“抬起頭來。”
靖兒抬起頭，迎上太後的目光。
四目相對。
太後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清冷，沉靜，像是深不見底的潭水。可那潭水下麵，分明藏著什麼。
“倒是個萬裡挑一的美人。”太後說，語氣聽不出褒貶，“難怪把皇帝勾的似丟了魂兒一般，哀家還是第一次見他為一個女人如此失態。”
靖兒沒有說話。
太後指了指一旁的綉墩：“坐吧。”
靖兒坐下，姿態從容。
魏安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在她身上，她恍若未覺。
太後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上官氏，你可知哀家為何召你來？”
靖兒看著她，目光平靜。
“民女不知。”
太後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
“昨夜的事，哀家聽說了。”
靖兒卻臉色未變，這宮裡的風吹草動哪裡瞞得過太後，而且那火急火燎的魏安怎會罷休，即便是沒有太後的耳朵們，魏安也一定會去跟太後告狀，參自己一本。
魏安的臉色變了變，低下頭去。
太後繼續道：“安兒是哀家親自選定的皇後，趙國嫡出，金枝玉葉。皇上娶她，是哀家的意思。”
她頓了頓，看向墨離。
墨離麵色如常，彷彿說的不是他的事。
太後又看向靖兒。
“你的事，哀家也聽說過。燕國的嫡公主，淪落青樓，又嫁入張家。”
她說這些話時，語氣平平，卻字字紮心。
靖兒依舊坐著，麵色不變。
太後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那年我大秦滅燕國，也是迫不得已。”她說，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兩國交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皇上要統一天下，燕國擋了路，便隻能被踏平。”
靖兒的睫毛顫了顫，沒有說話。
太後看著她，目光裡忽然多了幾分別的東西。
“不過燕國勇士，個個勇猛、不畏死，跟你一樣。”太後說，“明知不敵秦國，依舊不降，還要殊死一戰。哀家佩服這樣的錚錚鐵骨。”
她頓了頓，看著靖兒的眼睛。
“你的子民，就像你一樣。”太後說，“有骨氣。”
靖兒麵色未變，手指卻微微收緊。
太後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真誠的欣賞。
“哀家欽佩你們的勇氣。”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沉香裊裊，縈繞在她們之間。
靖兒抬起頭，看著太後。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是淚光嗎？還是別的什麼？
隻是一瞬，便消失了。
“多謝太後娘娘。”她說。
太後看著她，目光柔和了幾分。
“你恨秦國？”她問。
殿內的氣氛忽然緊張起來。
魏安抬起頭，看著靖兒。墨離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靖兒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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