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共浴
這一夜，長安城的百姓躲在屋裡，聽著外麵的喊殺聲和慘叫聲，瑟瑟發抖。
沒有人敢出門。
沒有人敢點燈。
隻有那衝天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直到天色將明，喊殺聲才漸漸平息。
清晨的陽光灑下來，落在長安城的街道上。
青石板上，血流成河。
錦衣衛和士兵們在清理戰場，一具具屍體被抬走，一桶桶水潑在地上，沖刷著血跡。可那血腥味，怎麼都沖不散，瀰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亂臣賊子，一夜之間，全部伏誅。
長安，又太平了。
五
熱水一桶一桶地抬進來，倒進浴桶裡。水汽氤氳，瀰漫了整個房間。
張硯褪去衣衫，坐進浴桶裡。
溫熱的水漫過身體，洗去了一夜的疲憊和血腥。他靠在桶壁上，閉著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他睜開眼睛，看見靖兒走過來。
她穿著薄薄的紗衣，手裡捧著一隻香爐。她把香爐放在一旁，拿起旁邊的帕子，浸了熱水，輕輕擰乾。
然後她走到他身後，開始為他擦洗。
那動作很輕，很柔，帕子從他肩上滑過，從他背上滑過，每一寸肌膚都沒有放過。
張硯閉上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靖兒。”他輕聲喚她。
“嗯？”
“你不問我昨夜發生了什麼？”
靖兒的手頓了頓。
然後她繼續擦洗，聲音輕輕的：“你想說，我就聽。你不想說，我就不問。”
張硯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她。
她的臉在水汽裡顯得格外柔和，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他忽然笑了。
“也沒什麼。”他說，“就是一群亂臣賊子，想殺皇上。結果被一網打盡了。”
靖兒沒有說話。
她隻是繼續為他擦洗，動作還是那樣輕，那樣柔。
“那皇上呢？”她問。
“沒事。”張硯說，“他早就知道有人要謀反，設好了局等著他們。”
靖兒的睫毛顫了顫。
早就知道。
她想起那夜聽見的話，想起自己當時的念頭——“這群人翻不起浪來”。
果然。
墨離那個男人，沒那麼好殺。
她沒有說話，隻是拿起旁邊的香爐，把裡麵的香料倒進浴桶裡。
那是她親手調的香料，有芍藥的花香，香料入水，香氣氤氳開來，混著水汽，縈繞在他們身邊。
張硯深吸一口氣，隻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好香。”他說。
靖兒笑了。
她放下香爐，繞到他麵前，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臉。
“官人累了。”她說，“好好泡一泡，去去乏。”
張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你陪我。”
靖兒的眼睛彎起來。
她脫去紗衣，邁進浴桶裡，坐在他懷裡。
熱水漫過她的身體，水汽氤氳中，她的臉顯得格外嬌艷。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他抱著她，把臉埋在她濕漉漉的發間，聞著那熟悉的芍藥花香。
這一刻，什麼都不用想。
這一刻，隻有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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