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的裙底
朝堂上，張硯站在群臣之中，麵色如常。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還在那頂轎子裡，還在她身邊。
身邊的人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
“張大人今日氣色不錯啊。”有人笑道。
張硯笑了笑，沒說話。
又有人湊過來，吸了吸鼻子，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張大人身上這是什麼味兒？”那人說，“好香啊。”
旁邊幾個人也湊過來，聞了聞。
“還真是，一股香味兒。”
“像是胭脂的香？”
“不對不對，是花香——芍藥，是芍藥花的香味！”
有人笑起來：“張大人這是剛從溫柔鄉裡出來吧？身上還帶著嫂夫人的胭脂香呢！”
眾人鬨笑。
張硯的臉微微紅了。
他想起今早在轎子裡，她靠在他懷裡，那香味就沾在了他身上。那是燕國特有的芍藥花香，名貴得很，是她從孃家帶過來的胭脂。
他想起她說，這胭脂是母後留給她的，隻有燕國纔有。
他想起她說這話時的眼神——那眼神裡有懷念，有悲傷，還有別的什麼。
他還想起她的手，想起她的笑，想起她狡黠的樣子。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可此刻，聽著同僚們的調侃，他還是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也帶著幾分得意——那是擁有珍寶的人纔有的得意。
“張大人害羞了！”
“哎呀，新婚燕爾，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眾人還在笑，張硯的臉更紅了。
可他不知道，此刻龍椅之上，有一雙眼睛正看著他。
那雙眼睛很深，很黑，看不出喜怒。
隻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他的笑容，看著他的害羞，看著他身上沾著的、那來自他妻子的胭脂香。
那雙眼睛的主人，什麼都沒有說。
隻是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退朝了。
張硯走出大殿，快步往宮門走去。他的轎子還在那裡等著，她還在轎子裡等著他。
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她。
可他不知道，身後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宮門外。
那道目光的主人，站在大殿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皇上。”太監小心翼翼地走過來，“該用膳了。”
他沒有動。
隻是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宮門。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燕國的芍藥花香。”他說，聲音低低的，“倒是名貴。”
太監愣住了，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可他沒有解釋。
隻是轉身，往寢宮走去。
他的步子很穩，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什麼東西上。
隻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什麼。
退朝的鐘聲還在身後回蕩，張硯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宮門口。
那頂青呢官轎還停在原處，轎簾低垂，看不出裡麵的情形。可他知道，她在裡麵。
他的心忽然跳得快了起來。
轎夫見他來了，連忙打起轎簾。他彎腰鑽進去，簾子落下，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轎子裡，靖兒正靠坐在角落裡，聽見動靜，睜開眼睛。
她看著他，那雙眼睛水潤潤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回來了？”
張硯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從她的唇滑到她的脖頸——那裡還有他昨夜留下的痕跡，淡淡的紅痕，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他的喉結動了動。
然後他坐了下來。
坐得穩穩噹噹，甚至理了理袍角，端端正正地坐著。
靖兒有些疑惑，正要開口，卻聽見他對外麵說：
“起轎，回府。”
轎子穩穩地抬起來，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靖兒正想往他懷裡靠，卻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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