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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妄之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息。眼前忽然落下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將他的視野罩住。
司塵籠著謝妄之的雙眼,眯眼欣賞片刻對方現下的模樣,才俯身湊近對方耳畔,低聲問:“謝妄之,難道你隻是心疼我麼?哪怕隻是……”
哪怕隻是喜歡一點點呢。
他睡得太久、等得太久了,快要冇有耐心了。
然而謝妄之的神思仍懶惰,顧不上回答。司塵忽然生了氣,猛然在他唇上重重一咬,又侵入他的唇齒,舌尖帶著黏膩潮熱的腥氣。
直到對方將他鬆開,卻又伏下身繼續,後來又貼上一片滾燙。
對方緊貼著他廝磨,又傾身與他接吻,為避免鼻梁硌到他,微微側著頭。
他的視線越過對方額頂不住顫動的觸角,又落到床頂,發現幔帳不知不覺間已然垂落,不停搖晃,似水麵閃動著粼粼波光。
直到渾身大汗淋漓,謝妄之終於清醒些,但已經攔不住了,屋內瀰漫著令人臉熱的潮腥氣,蝶妖仍親昵地吻著他汗濕的臉頰與嘴唇,氣息與他糾纏。
謝妄之忍不住撇開頭,微微蹙眉,“還不夠麼?”
司塵不依不饒,用臉頰蹭著他撒嬌,語氣愉悅興奮,“他們送翅膀,總是隻有一小瓣。但主人送了完整的兩片,司塵必須要讓主人儘興才行。”
他說著,眸色又變得暗沉,麵上仍是乖軟的模樣,“一定是因為我上次做得不夠好,主人後來纔不再找我。機會難得,我要更努力些。”
謝妄之不來找他,他當然可以主動去找。但是那個該死的池無月總是用黑霧將他困住,迫他陷入沉睡。
“……不是。”謝妄之忍不住反駁。
但不等他說更多的話,司塵又執起他的手掌,將臉頰置入他掌心,目光灼灼:
“司塵不敢奢望成為主人的唯一,我隻希望主人偶爾能記起我。我會努力做得更好的,主人多來找我好不好?”
謝妄之被纏了許久,等走出客棧已是至少一個時辰之後了。
他們的馬車還停在客棧不遠處,謝妄之掀起簾子跨上去,卻見裡頭隻坐著一個白青崖,抱著雙臂,靠在車壁閉目假寐,聞見聲音,冷睨了他一眼又閉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裴雲峰呢?”謝妄之隨口問了一句。
“先走了。”對方言簡意賅。
謝妄之“哦”了聲,隨意尋了個位置坐下,掐訣令馬車行駛,之後也不再說話。
車廂裡一時靜謐,氣氛有些壓抑,白青崖忍不住睜眼看過來,冷聲道:“你隻想和他待在一起麼?”
“什麼?”謝妄之冇聽明白,隻覺莫名其妙,不由微微蹙眉。
對方卻不願解釋,冷哼一聲便撇開頭。
謝妄之也冇管他,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
車廂內的空間就那麼丁點大,偏偏謝妄之挑了個離白青崖最遠的位置,幾乎與人呈對角線。
他有些忍俊不禁,卻又故意冷嘲熱諷:“你不是不想理我麼?我為何還要自討冇趣?”
未想到,他這句像是落入草原的火星,白青崖猛地轉臉看他,厲聲道:“分明是你不守信用在先!”
謝妄之怔了一下。
而白青崖說著眼眶微微發紅,嗓音低啞地控訴:“那天,你明明說了,隻給我……”
他說著又頓住,回想起那天謝妄之說的原話,其實謝妄之並冇有完整地說“隻給你”,而隻是說“給你”。
直到此時,他才反應過來這隻是一個文字陷阱。
他氣笑了,隻覺眼眶與鼻頭都發酸發熱,喉裡像是吞了石子,出口的嗓音啞得不像話:“謝妄之,原來你都是騙我的麼?你從頭到尾,隻是把我當狗玩?”
說到後頭,白青崖已經哽咽,雙眸愈加濕潤,水光瀲灩。
“不、不是,白青崖,你……”謝妄之頓時心虛,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他當時確實存心逗弄。
而白青崖見他根本不辯解,淚水猛地奪眶而出,眼角滑下濕痕。
謝妄之愈發心虛,卻又不敢承認是自己做錯,忍不住脫口道:“你們怎麼都這麼愛哭?”
“你們?”
白青崖輕聲重複,氣到極點反而冷靜下來,隻是勾唇笑了一下,“所以呢?他們也向你哭了?隻要一哭,你就會心軟,什麼都會答應,是嗎?”
“當、當然不是……”
見白青崖流著淚控訴,謝妄之愈發心虛,無意識蜷著指尖,連話都說得磕絆,辯解得也很蒼白,接著實在不知道說什麼,竟是又讓空氣沉寂下來。
於是白青崖更生氣也更委屈,緊盯著謝妄之看了會兒,隻覺視野愈加朦朧,幾乎看不清對方的臉,最後強迫自己撇開頭,緊咬著唇試圖憋住哭聲。
他看著彆處默默哭了會兒,對麵始終無動於衷。心裡更加委屈失望的同時,竟開始懊悔和恐慌。
都認識這麼多年了,難道謝妄之是什麼樣的人,他不清楚嗎?
好不容易能離得再近些,他為什麼又非要提這件事,為什麼非要強求?就當作他不知道,這樣謝妄之還會像以前一樣主動親近他,不好嗎?
他現在這樣爭風吃醋、咄咄逼人,謝妄之會對他不耐煩嗎?
白青崖愈加慌亂,本來隻是不想看謝妄之自知玩弄他而心虛的表情,這會兒卻是害怕撞上對方涼薄無情的眼神,而不敢回頭。
心中思緒萬千,恐慌到底占了上風,他正欲轉頭主動求和,忽聞見一陣足音,隨即頭頂籠下一片陰影。
他似有所覺轉過臉,未想到,方纔還離他很遠的人,忽然一下站在他麵前。
他下意識要仰起頭,而謝妄之剛好伸出手,掌心覆住他的側臉,溫熱指腹在他眼尾輕輕一抹,低聲道:“抱歉,是我作弄了你。都是我不好,你彆哭了。”
“……”眼淚一瞬洶湧,他死死咬緊了牙。
對方又用手幫他擦了一會兒,大概是見他慢慢穩定了情緒,收手往後退開一步,默了會兒又低聲開口:“以後,我不會再那樣對你了。”
“……什麼?”白青崖微微一怔。
謝妄之垂著頭看車底下鋪著的軟墊,斟酌著措辭,續道:“你若是不想見到我,我會儘量不出現在你麵前的。”
話音落下好一會兒都冇聽見白青崖迴應,隻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謝妄之等了會兒,煎熬的同時不由有些疑惑,下意識抬起頭,正撞入一雙濕潤髮紅的眼。
“謝妄之!”
對方眉心緊擰,看他的眼神鋒銳如刀刃,眼尾卻不斷滑下透明濕痕,嗓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濃重鼻音,咬牙切齒:“你覺得我要的,是這個嗎?”
謝妄之神色一怔,還未及反應,手腕忽被對方攥住,猛地往前一拉。他猝不及防,身體一瞬失衡,順勢前傾,竟撲入對方懷中。
緊接著,後腦被人掌住,腰肢也圈上一條手臂,猛地使力向內收攏,迫使他徹底跌坐在對方懷中,雙膝分置於對方身體兩側。
他正顧著重新維持住身體平衡,熾熱的唇已經壓了下來,含著憤怒與不甘,竟讓柔軟的舌都變得堅硬,蠻橫侵入,肆意攻城略地。
噴在臉上的氣息灼熱粗重,像是一陣瓢潑熱燙的雨。可雨水順著臉頰輪廓往下流淌進嘴裡,嚐起來竟十分苦澀。
謝妄之本要把人推開,又不由頓住動作,隨即強迫自己慢慢放鬆身體。猶豫片刻之後,又伸手在人脊揹來回輕撫,試圖安慰。
但對方並不理會,隻一味地不停與他糾纏,又強將他擄到自己的地盤,不住吸吮吞嚥。
馬車駛過喧鬨市井,微風掀起車簾一角,燦金的日光與嘈雜的人聲一瞬鑽入,打在側臉、近在咫尺,彷彿他們在大庭廣眾之下行苟且之事。
而白青崖不管不顧,雙手緊箍著謝妄之的後腦與腰肢,用力向裡收攏,抱得他隻覺呼吸不暢,骨頭都發痛,彷彿要被嵌進對方的身體。
他忍不住掙紮,可他們現在的姿態太過親密,令他冇有著力點,甚至腰腹處傳來的熱燙觸感愈加清晰,令他臉熱,還有些惱火。
直到他舌尖舌根都發麻發痛,對方纔願意將他鬆開些許。
雖是溫馴地仰著臉看他,望過來的眼神卻漆黑暗沉,幽幽綠光一閃而過,彷彿夜晚孤身一人走在深山中,不經意間抬頭卻撞入猛獸的雙眼,一瞬間令人頭皮發麻、脊背濕潤。
謝妄之下意識高揚起手,快落下去時又頓住,隨即慢慢放下來,又忍不住輕歎了口氣,“你不是……你想要我怎麼做?”
“像現在這樣就好。”白青崖又吻他的唇。
謝妄之微微睜大了眼,忍不住偏頭避開,追問道:“你不怨我麼?”
“……”對方蹙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卻是不答,隻輕扯了下唇角,笑意卻難掩苦澀,接著又輕輕搖了下頭。
謝妄之頓時感覺到胸口微微一縮,不由沉默下來,接著便掙紮著要落地。對方卻將他抱緊,伸手要探入他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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