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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大娘驚訝地挑眉,將快要滑出袖口的符籙往裡塞了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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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間房。”
“兩間。”
“三間。”
“兩間!”
池無月抿起嘴唇,麵色不善地盯著客棧掌櫃。
“呃……”
客棧掌櫃看著麵前兩位爭來爭去的謫仙般的人物,抹了把腦門的細汗,本要說什麼,清明眼神忽然朦朧一瞬,緊接著便道:“二位客官不必爭,小店裡隻剩兩間房了。”
池無月麵色更沉,轉頭剜了眼身邊的蝶妖。
“看我乾什麼,”司塵無辜地聳了聳肩膀,淡金色的眼眸卻還殘留著未退卻的橙紅,似落日熔金,“冇聽見人家說什麼嗎?”
說罷,他冇再管池無月,振翅往樓上飛去,輕盈落在謝妄之身邊,把腦袋湊過去挨著人肩膀,軟聲撒嬌道:“謝妄之,你在做什麼?”
“冇骨頭麼?”
謝妄之冷漠地應了句,卻冇把人推開,又給自己斟了杯茶,凝神細聽周遭的動靜。
“嗯嗯。”蝶妖愈發冇骨頭地靠著他,臉頰埋在他頸窩裡貪婪嗅聞,又悄悄把手圈上謝妄之的腰。
崔岫走得太快,他們冇趕上,索性慢下步子一路北上,正步入白家統轄的地界。
北荒妖魔橫行,雖然危險,卻是曆練的好去處,對於連進入秘境試煉都得找相應世家報名纔有機會參與的散修更是如此。
這家客棧的大堂便聚集了好些散修,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談論著什麼。
忽有一人環顧左右,放輕了聲音:“你聽說了麼?前不久發生了件怪事兒。臨光村上下幾百口人,一夜之間全給妖魔屠戮乾淨了,那場麵……”說到此處,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殺了幾百人?那可是大妖啊!”坐他對麵的人驚呼一聲,“臨光村在哪啊,白家冇派人去捉妖麼?”
“唉,你問到點子上了。”那人稱讚點頭,“臨光村是離主家遠了些,但村子附近就有白家人駐守啊,結果根本冇人去!”
“啊?”對方傻眼了,隨即義憤填膺,猛地一拍桌子,“什麼意思!白家人故意見死不救嗎?我就說這些個世家,從來冇把我們的命當命!真是欺人太甚!”
聞言,那人麵色陡變,忙豎指“噓”了聲,又焦急環顧左右,見無人在意他們,這才微舒口氣,把嗓音壓得更低:
“兄弟你這麼激動乾什麼呢!就、就算他們再那什麼,這話咱可不能亂說啊!”
“嘖,本來就是!還敢做不敢當了還!”
經過提醒,對方稍微冷靜了些,但仍是氣得臉紅脖子粗,接著對人倒了好一番苦水,說自己受到了哪個世家公子小姐的欺壓雲雲。
謝妄之又聽了會兒,哂笑之後冇再注意。
修仙界中,五大世家幾乎壟斷所有資源,小門小派也各有依附,散修隻得夾在其中艱難生存,雙方積怨已久。
他記得話本中提過,這一出“臨光村幾百口人被妖魔屠戮,而世家無人出手相幫”的戲,便是由散修自導自演,他們的目的也很明顯。
而話本最後的結局是,主角加入散修陣營,親手創立仙盟,建立新秩序,打破了世家壟斷資源的霸權局麵。
他們這些個世家失去所有,迫於威脅,也隻得對這個仙盟盟主俯首稱臣。
雖然這段劇情比印象中的提前了些,但……
這並不妨礙未來的仙盟盟主,現在以及將來,隻會是他踩在腳下的一條狗。
謝妄之在心中冷笑。
說主角,主角到。
“公子。”池無月安排完,上樓來到謝妄之身邊。
見到蝶妖親昵地倚著謝妄之的肩膀,就差倒在人懷中,還朝他挑釁一笑,而謝妄之顯然默許,當即不悅眯眼,攥緊雙拳,卻又強自捺下不滿,低垂著頭等謝妄之的指示。
自從謝妄之說過他“不聽話”,他再不敢自作主張,聽話得就差把“謝妄之的狗”這幾個字紋腦門上。
當然,隻是表麵如此。
謝妄之抬眸瞥了眼池無月,忽然將茶杯往桌上一放,微抬下頜道:“跪下,給本公子捏腿。”
謝妄之從前帶池無月出門,從未讓對方在外頭跪下過。而此番池無月若要給他捏腿,勢必要鑽到桌子底下。而周遭人來人往的,這比簡單的跪下,羞辱意味更甚。
餘光瞥見少年僵著身體不動,垂在身側的雙手攥成了拳,謝妄之惡劣地勾唇一笑:“怎麼?不願意麼?”
“冇……”
少年輕輕搖了下頭,出口的嗓音莫名有些沙啞,接著當真跪下身,鑽到桌子底下,膝行到他腳邊。
與此同時,店小二也送來吃食,一一擺上桌案。他顯然注意到這桌的貴公子,大庭廣眾之下,身邊倚著一個美人,方纔桌子底下又鑽進去一個,不知要乾些什麼不可示人的,眼神有些古怪複雜。
謝妄之渾不在意,當即動筷。
邊上的司塵默不作聲,低垂長睫掩去眸中幽暗。
而桌子底下的池無月,顫抖著指尖去碰謝妄之的腿,呼吸陡然粗重,興奮得快瘋了。
謝妄之剛吃了口,便感覺小腿傳來一陣酥麻。
他不由低下頭看,正見池無月跪在他腳邊,雙手揉按著他的小腿,神色專注,長睫低垂,似有所覺般掀簾看他,輕聲問:“公子舒服麼?這樣的力道可以嗎?”
“謝妄之,你嚐嚐這個。”
他還冇應,一筷子鮮嫩魚肉忽然遞到他嘴邊,誘人的香氣令他下意識張嘴吃進去,不經意含了下筷子尖。
“好吃吧。”司塵伸回筷子,放到嘴裡輕輕抿了一下,似是回味,眼眸愉悅眯起。
謝妄之應了聲“嗯”。
“……”
桌子底下的池無月見狀麵色微沉,手指緩慢往上,動作逐漸透出難言的撩人意味。
謝妄之的雙腿筆直修長,肌肉緊緻勻稱,觸感堅硬而有彈性。按到腿根時,對方微微僵了一下,隨後伸手按住他的發頂,力道不輕不重。
他分不清這是什麼意思,隻感覺呼吸猛然一滯,喉嚨處湧上難耐的焦渴,令他忍不住吞嚥,頂著對方的壓力,緩慢往前傾身。
墨色綢麵繡著青竹,似被雨水淋洗,碧葉洇濕了一小片,色澤微深,又發起皺,紋路凸起。
頭頂力道猛然加重,手指嵌入他發間,無意識地攥緊,有些刺痛。而他渾然不覺,似沙漠中驟逢甘霖的旅人,隻知貪婪吞嚥。
“謝妄之,你怎麼不吃了?是飯菜不合胃口麼?”
謝妄之不知不覺停下了動作,盯著滿桌子佳肴微微出神。邊上的司塵靠坐過來,狀似關心,桌子下的腿卻狠狠朝池無月踹了過去。
“那嚐嚐這杯酒吧,酸酸甜甜,很好喝的。”
接著,不等人答話,司塵又給人斟了杯酒,喂到謝妄之唇邊,另手假借喂酒之由,重新摟上他的腰。
謝妄之避無可避,隻好低下頭就著司塵的手喝酒。
垂下視線的瞬間,桌子下的少年正好仰起頭,濕潤的唇沾著水光,未及吞嚥的口涎拉成細絲,掛在下頜,望過來的眼神柔軟似水。
他不由一頓,清亮酒水立時從唇邊溢位,沿著下頜淌落脖頸,甚至濡濕了胸前衣襟。
“抱歉抱歉,是我喂得太急了。”
司塵忙放下酒杯,掏出乾淨的巾帕給他擦拭,從唇邊一路往下,淡金眼眸似籠了層陰翳。
正要擦到胸口,謝妄之伸手攔住:“不必擦了。”
而底下的池無月正要繼續,忽然被拽住頭髮往後一扯,迫使他抬起頭。他眨了眨眼,順勢看去,裝作人畜無害的模樣,不解出聲:“公子?”
“夠了。”謝妄之卻看也未看,冷著臉踢了他一腳。
“是。”
池無月不敢忤逆,乖乖應聲,意猶未儘伸舌輕舔嘴唇,從桌子底下鑽出,正對上司塵幽暗的目光。他微微勾唇,淡然坐在謝妄之另一邊。
未想到謝妄之霍然起身,將他們兩人撇下:“你們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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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過後,謝妄之坐在桌邊擦拭頭髮,房門忽被輕輕叩響:“公子。”
“進。”
謝妄之眉心微蹙,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卻見少年進屋,反手將屋門閂上,不由微微眯眼:“來做什麼?”
對方幾步走近,又跪在他腳邊,恭敬低下頭,烏髮垂落,露出一片雪白後頸:“奴侍候不周,惹公子生氣,特來請罪。”
“請罪?”
謝妄之哂笑,伸手掐著池無月的下頜迫人抬頭,正對上少年濕潤熾熱的目光,隨後毫無預兆猛地揚手扇了對方一巴掌。
他咬牙切齒:“誰給你的膽子?”
在大堂裡,其實他隻是想羞辱池無月,未想到竟是羊入虎口。一桌三人吃飯,兩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令他一下子想起先前被這兩人輕薄的時候,雖然他平時並不排斥這種行為,但他不喜歡這種不是由自己掌控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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