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川一聲令下,吃貨們的筷子和勺子立刻揮舞起來,隻有芭芭拉夫婦握著銀質刀叉,麵對滿桌從未見過的中式菜餚露出茫然又期待的神情。
老太太的鼻翼微動,酸菜魚蒸騰出的酸辣氣息正源源不斷鑽進她的鼻腔,讓她想起年輕時在東南亞嘗過的冬陰功湯,可眼前這金湯裡浮動的雪白魚片,卻透著更柔和的鮮美。
「親愛的,我們應該先嘗試哪個?」芭芭拉先生小聲詢問妻子,目光卻被水煮肉片吸引,鮮紅的辣油上漂著密密麻麻的花椒,像是一片危險的紅色沼澤,而浸泡其中的肉片泛著紅潤的油光,看起來分外誘人。
「我先嘗嘗這個魚,它的顏色看起來真漂亮。」芭芭拉夫人怕叉子會把魚肉弄散,於是學著其他人那樣,用勺子舀了一塊雪白的魚肉。
顫巍巍的魚肉裹著金黃的湯汁,還沒入口就聞到一陣酸辣的氣息,勾得人口水直流。
「哦,上帝啊,這個味道……」她張口咬下,魚肉口感嫩滑,鮮美的不像話,恰到好處的酸和辣,刺激著她的味蕾,吃到最後還能泛起一絲些微的甘甜,「太好吃了,真的是太好吃了!」
見芭芭拉夫人如此誇讚魚肉,她的丈夫也嘗了嘗,果然十分美味。他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投向那紅艷艷的水煮肉片,用叉子叉起一塊肉片放進了嘴裡。
下一瞬,花椒的麻痹感瞬間席捲口腔,他額頭頓時沁出細汗,可隨之爆發的肉香卻讓他忍不住又叉起第二片。
「太神奇了!」他邊吸氣邊灌水,「明明辣得舌頭髮麻,可就是停不下來!」
朱利安和克裡斯也被辣得滿頭大汗,楊川看的好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這些老外一上來都先盯著辣菜吃。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都來嘗嘗這東坡肉,我燉了好久的,趁熱吃。」楊川用公筷給客人們夾菜。
琥珀色的肉塊在筷尖輕顫,濃稠的醬汁拉出細絲。
芭芭拉夫人小心地咬下一角,脂肪層在舌麵上無聲融化,化作帶著酒香的醇厚汁水,而瘦肉部分也入口即化,令她忍不住捂嘴驚呼:「哦,我的上帝,這真的是豬肉做的嗎?我從來沒吃過這麼美味的豬肉!」
她丈夫見狀連忙效仿,連連驚嘆東坡肉這神奇的美味。
「這個牛肉也超級好吃!」馬庫斯用米飯拌著醬汁一口氣幹掉了半碗,鮮香濃鬱的醬汁和軟爛的牛肉,實在是太下飯了。
陳思琪正在教安娜用筷子,安娜顫抖著手,緩緩夾起一塊豉油雞塊,雞皮泛著蜜糖般的光澤,肉質特別鮮嫩,甜鹹交織的感覺,特別奇妙。
杜克正對可樂雞翅發起進攻,焦糖色的雞翅表麵亮晶晶的,他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皮包裹著湧出的蜜汁,忍不住嗦了一口沾滿醬汁的手指。甜味和肉味結合地恰到好處,明明是第二次吃了,可還是和第一次一樣,會被這奇妙的味道給折服。
老人們被年輕人的吃相感染,盤子中的食物漸漸堆疊起來。
「嘗嘗這個。」芭芭拉夫人將雞翅推給丈夫,「可比你在感恩節烤的火雞好吃一百倍。」
「真的嗎?我不信。」她的丈夫有些不服輸地嘗了一塊,牙齒穿透酥脆表皮的瞬間,滾燙的肉汁噴射在舌麵上,混合著醬油的鹹鮮與可樂的甜美。
沉默地咀嚼了一會後,老先生緩緩道:「走的時候一定要向這個孩子要一份這個雞翅的食譜。」
地三鮮作為這一桌上唯一的一道純素菜,也沒有被冷落,茄子吸飽了油脂變得綿軟,土豆邊緣煎得微焦,青椒仍保持著脆嫩,三種迥異的口感在蒜香的調和下竟異常和諧,吃起來絲毫不比肉的味道差。
「該喝點湯了。」楊川給每人盛了碗蘿蔔排骨湯。
乳白的湯麵上漂著翠綠蔥花和艷紅的枸杞,入喉就化作極致鮮美的溫暖。燉得透明的蘿蔔吸飽了肉汁,咬下去的瞬間竟在齒間爆出鮮甜的汁水。肋排也燉得軟爛入味,輕輕一抿就脫了骨頭。
芭芭拉夫婦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啜飲,眼角的皺紋裡閃著光,他們年紀大了,牙齒的功能不如過去,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敞開吃了。
或許一開始說什麼不想去利物浦隻是芭芭拉先生的一句話玩笑話,現在他們卻是真的有點捨不得走了。
餐桌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餐具碰撞的輕響。滿桌子菜都被吃得乾乾淨淨,連盤子裡的醬汁也都被刮乾淨用來拌飯了。那盆挑戰外國人吃辣極限的水煮肉片,也被吃得隻剩底下的一層紅油。
芭芭拉夫人從手提袋裡取出一個小本子,滿臉期待地看向楊川。
「孩子,不知道能不能給我其中幾道菜的食譜?雖然我知道自己可能永遠做不出這種味道……」她撫摸著自己有些撐的胃部,「但至少可以讓我的孩子們也嘗一嘗這來自東方的味道。」
「當然可以!」楊川把邪修版豉油雞、可樂雞翅、微波爐版蒜香茄子以及蘿蔔牛肉湯的食譜寫下來給了她,這些菜製作簡單,也不需要什麼刀工火工的,隻要按著步驟做,絕對能成功。不過湯裡的排骨被他換成了牛肉,畢竟英國的豬肉燉出來的湯絕對好喝不到哪裡去,地三鮮也被換成了微波爐版的蒜香茄子。
「Yang,我看房子外麵停著一輛寫著華國美食的餐車,是你們的嗎?」芭芭拉先生喝了一口手邊的紅酒,開口問道。
「是的。」
「我就說,你這手藝絕對是專業的,不開個店都可惜了!」芭芭拉先生笑眯眯地問道,「你們平時都在那裡擺攤啊?」
「我們每週三和週日在學校附近出攤。」
「週日?那不就是明天?」芭芭拉夫人眼前一亮,與丈夫對視一眼。
「是啊,明天下午三點在S.U大學的學生活動中心旁邊的C區廣場擺攤。」
「好的,那我們就明天去你們的小攤吃了飯,再去利物浦吧。」兩位老人迅速做出了決定,「要是有機會,歡迎你們來利物浦玩,我們利物浦的房子也有不錯的廚房。」
送走兩位熱情的房東,年輕人們橫七豎八地靠在椅背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