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真沉。
（
楊川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暖黃色的光斑。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邊一摸，床的另一邊是空的，被子已經被整齊地掖好了。
再往床腳看，昨天晚上放在那兒的幼犬睡墊也空著。
「嗯？」楊川揉了揉眼睛，撐著坐起來，頭髮睡得亂糟糟的。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居然已經十一點半了。
「我的天……」他忍不住喃喃自語，「居然睡到中午了……」
冇辦法，昨天實在是太累了。
從早上六點半起床，到考文特花園擺攤，排隊的長龍望不到儘頭，剁了幾百斤的肉，做了一千多份食物，還要照顧新撿到的小狗……
就算他有係統賦予的加強體質，但這麼一整天高強度的工作下來，還是有種從裡到外的疲憊感。
楊川伸了個懶腰，睡了一覺，渾身的疲憊都被洗去了，現在隻覺得神清氣爽。
他穿上拖鞋，慢悠悠地走進衛生間洗漱。
鏡子裡的人頭髮翹得像鳥窩，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
他擠了點牙膏，一邊刷牙一邊思考。
徐燁去哪兒了？團團呢？是帶它去樓下了嗎？
洗漱完，他換了一套淺灰色的衛衣和休閒褲，趿拉著拖鞋下了樓。
還冇走到餐廳，就聽見了熟悉的笑鬨聲。
「哎呀團團，你別咬我襪子！襪子不能吃！」
「哈哈哈它是不是餓了？」
「剛吃完早餐呢！這小傢夥胃口真好！」
楊川轉過樓梯拐角，走進餐廳。
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整個餐廳明亮而溫暖。
長餐桌上鋪著米色的桌布，擺著精緻的餐具，還有幾盤看起來就很誘人的食物。
大家都圍在餐桌旁，穿著家居服，臉上都帶著放鬆的笑容。
胡俊峰正舉著手機在拍照，陳思琪在旁邊笑著指導角度，龐虎端著一杯橙汁，李華……李華正坐在地板上，被一隻黑色毛絨絨的小糰子追著襪子咬。
「團團！」楊川眼睛一亮。
那隻小黑團聽見他的聲音，立刻放棄了李華的襪子，搖著短短的小尾巴朝他跑來。
小傢夥今天看起來比昨天精神多了，黑色的毛髮比昨天濃密了些，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最可愛的是——它居然穿著一件小衣服！
那是一件深藍色的針織小背心，做工有點粗糙，針腳不算特別整齊，但看起來很柔軟。
背心剛好裹住團團的小身子，露出四條小短腿和毛茸茸的小尾巴。
穿上衣服的團團顯得圓滾滾的，跑起來像個小黑球在地上滾。
「汪汪！」團團跑到楊川腳邊，用前爪扒拉他的拖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楊川蹲下了身體，一把抱起團團：「小傢夥，你穿上衣服啦？誰給你做的？」
「早啊川哥！」李華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你可真能睡，我們都快吃完了！」
「睡得太沉了。」楊川笑著說，抱著團團走到餐桌旁。
這時他纔看到，徐燁正坐在餐桌的主位上，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吃了一半的煎蛋培根三明治。
他穿著淺米色的羊毛衫，看起來清爽又放鬆。
「醒了？」徐燁抬眼看他，眼裡帶著笑意，「睡得好嗎？」
「特別好，一覺睡到現在。」楊川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團團很自覺地在他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你怎麼不叫我？」
「看你睡得沉。」徐燁放下咖啡杯，「而且團團早上六點多就醒了，在睡墊上哼哼唧唧的，怕吵醒你，我就帶它下來了。」
「六點多？」楊川驚訝，「它這麼早就醒了？」
「小狗都這樣，精力旺盛。」徐燁伸手摸了摸團團的小腦袋，「我帶它在莊園裡轉了一圈，認認地方。外麵早上有點涼，怕它冷，就讓傭人找了件我的舊毛衣改成了小衣服。」
楊川這才仔細看團團身上的小背心，確實是針織的材質，深藍色，看起來很柔軟，雖然改得不算特別精緻，但穿在小狗身上意外的可愛。
「是燁哥以前的衣服改的。」陳思琪笑著說，「布希管家說這件毛衣燁哥不怎麼穿，一直收在衣櫃裡，正好拿來給團團用。」
「還挺合身。」楊川用手指戳了戳團團柔軟的小肚子，小傢夥舒服地眯起眼睛。
「川哥快吃飯吧！」龐虎已經端著盤子去自助餐檯那邊又盛了一輪，「皮埃爾主廚今天做了超多好吃的！你看這個——」
他指著餐檯上琳琅滿目的食物：「有班尼迪克蛋、煙燻三文魚貝果、法式吐司、培根、香腸、炒蘑菇、烤番茄……還有這個水果沙拉，裡麵的草莓特別甜！」
楊川這才注意到餐廳裡飄著的香氣，培根煎得焦香的味道，烤麵包的麥香，咖啡的醇厚，還有水果的清甜。
雖然依然是經典的西式早餐，但聞起來真的很香，他的肚子很應景地「咕嚕」叫了一聲。
「餓了？」徐燁挑眉。
「有點。」楊川不好意思地笑了，「昨天消耗太大了。」
他抱著團團站起來，走到自助餐檯前。
餐檯上擺得滿滿噹噹的。
銀質的保溫盤裡，班尼迪克蛋的荷蘭醬泛著誘人的淺黃色光澤，水波蛋完美地臥在英式鬆餅和煙燻火腿片上；旁邊的法式吐司厚切，表麵煎得金黃，撒著糖粉和藍莓；培根煎得焦脆，邊緣捲曲，油脂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香腸是傳統的英式早餐腸，粗短飽滿，用刀一切就會溢位肉汁。
還有炒蘑菇，褐色的蘑菇片用黃油和蒜末炒得香氣四溢；烤番茄對半切開，撒上黑胡椒和香草，烤得軟爛多汁；水果沙拉裡有草莓、藍莓、獼猴桃、菠蘿，顏色十分鮮艷。
「這也太豐盛了……」楊川看得眼花繚亂。
「皮埃爾主廚說大家昨天辛苦了，要好好補一補。」李華嘴裡塞著培根，含糊不清地說，「而且今天不用出攤，咱們可以慢慢吃！」
楊川拿起餐盤，先夾了兩個班尼迪克蛋，他還挺喜歡這個的，水波蛋的溏心配上濃鬱的荷蘭醬，搭配煙燻火腿的鹹香和鬆餅的紮實口感，簡直是早餐的完美組合。
又夾了幾片培根和香腸，一些炒蘑菇和烤番茄，最後盛了一小碗水果沙拉。
回到座位時，徐燁已經給他倒好了一杯熱牛奶。
「謝謝。」楊川坐下，把團團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小傢夥很乖地趴著，隻是眼巴巴地看著他盤子裡的食物。
「團團已經吃過了。」徐燁說，「布希給它準備了幼犬糧，泡軟了吃的。還餵了營養膏和藥。」
「它吃藥乖嗎？」楊川切開水波蛋，金黃色的溏心緩緩流出來，浸濕了下麵的鬆餅。
「很乖。」徐燁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餵的東西都吃得乾乾淨淨。」
「真懂事。」楊川用叉子叉起一塊蘸滿荷蘭醬和蛋液的鬆餅送進嘴裡。
濃鬱的醬香、蛋液的滑嫩、火腿的鹹鮮、鬆餅的麥香在口中完美融合，溫暖而滿足。
他滿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是吧是吧！」龐虎已經吃完了第二盤，正在盛第三盤，「今天這個培根煎得絕了，又脆又香還不油膩！」
「法式吐司也很棒。」陳思琪用刀切著厚切的吐司，「裡麵軟得像布丁，外麵又焦脆，糖粉和藍莓的搭配剛剛好。」
胡俊峰正在吃煙燻三文魚貝果，奶油乳酪厚厚地塗在切開的麵包圈上，鋪上粉紅色的煙燻三文魚片，再夾上幾片生菜和番茄：「這個組合永遠不會出錯。」
安娜和朱利安坐在一起分享一盤水果沙拉，兩人小聲討論著哪種水果最甜。
錢景逸和肖明宇不知道在聊些什麼，說到好笑的地方忍不住笑出聲。
整個餐廳充滿了輕鬆愉快的氛圍。
團團在楊川旁邊的椅子上趴了一會兒，大概覺得無聊了，開始試圖往桌上爬。
「誒，不行。」楊川輕輕把它按回去，「狗狗不能上餐桌。」
團團委屈地「嗚」了一聲，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
「它是不是想跟你玩？」李華湊過來，「吃完飯咱們帶它去花園裡玩吧？昨天都冇好好看看它。」
「好啊。」楊川點頭，又吃了一口炒蘑菇，蘑菇用黃油炒得香軟多汁，蒜末的香氣完全融進去了，配著培根吃特別搭。
他邊吃邊看向徐燁：「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冇有。」徐燁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休息。下午可能要處理一些郵件，不過不著急。」
「那咱們可以帶團團熟悉一下莊園。」楊川說，「它以後要在這裡生活，得讓它知道哪裡能去，哪裡不能去。」
「嗯。」徐燁點頭，看向團團的眼神柔和，「我已經跟布希交代了，以後每天按時餵它吃飯、吃藥，定期帶它散步。傭人裡有個叫瑪麗的女孩特別喜歡狗，她說可以負責照顧團團。」
「那太好了。」楊川鬆了口氣。
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和徐燁都開學之後，冇人好好照顧團團。
現在知道徐燁都安排好了，心裡踏實多了。
「對了。」徐燁忽然想起什麼，「昨天那個美食博主小郭，給我發了訊息。」
「小郭？」楊川想起來了，「那個做山西刀削麵的？」
「對。」徐燁拿出手機，點開訊息介麵遞給楊川看，「他說週末的美食節就在海德公園，問我們要不要去。如果去的話，他可以給我們留幾個內部名額，不用排隊。」
訊息下麵還附了一張美食節的海報，上麵印著「倫敦環球美食節——足不出城，嚐遍世界」的字樣，時間是這週六和週日。
「美食節啊……」楊川有點心動，「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想去？」徐燁問。
「嗯。」楊川點頭，「可以去看看，學習一下別人的攤位是怎麼佈置的，有什麼新奇的菜品。而且小郭人挺好的，可以跟他多交流交流。」
「那好，我回復他我們會去。」徐燁收回手機，開始打字。
團團大概等得不耐煩了，從椅子上跳下去。
雖然腿短，但落地還挺穩。
它搖著小尾巴在餐桌底下轉來轉去，一會兒蹭蹭這個人的腳，一會兒聞聞那個人的拖鞋。
「它真活潑。」陳思琪低頭看著桌下的小黑團，「昨天還病怏怏的，今天就這麼精神了。」
「小狗恢復得快。」胡俊峰說，「好好養一陣，肯定能長得壯壯的。」
楊川吃完最後一口水果沙拉，草莓果然很甜，汁水充沛，藍莓的微酸正好平衡了甜膩。
他滿足地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我吃飽了。」
「這就飽了？」龐虎驚訝，「我纔剛開始第二輪呢！」
「你的胃通了海了。」李華吐槽。
「你的胃才通海！」龐虎不服。
兩人又開始日常鬥嘴，大家早就習慣了，都笑著看熱鬨。
楊川把團團抱起來，小傢夥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打哈欠。
「它又困了？」徐燁問。
「小狗都這樣，吃了睡睡了吃。」楊川輕輕摸著團團的背，「等它睡醒了，帶它去花園玩。」
「好。」徐燁也吃完了，放下餐巾，「我先去書房處理點事情，一會兒來找你們。」
「嗯。」
徐燁起身離開餐廳，楊川抱著團團走到落地窗邊的沙發坐下。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團團很快就在他懷裡睡著了，小肚子一起一伏，偶爾還會在夢裡抖一下耳朵。
楊川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窗外莊園的景色。
冬天的花園雖然不如春夏繁茂，但依然整潔漂亮。
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常青樹在風中輕輕搖曳，遠處的噴水池已經結了一層薄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個莊園，現在越來越有「家」的感覺了。
不隻是因為住了一段時間，熟悉了每一個角落。
更是因為，這裡有了一起奮鬥的夥伴，有溫暖的廚房和美味的食物，有歡聲笑語，還有……體貼溫柔的戀人和一隻剛剛加入這個家庭的小狗。
楊川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團團，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也許生活就是這樣——在陌生的國度，一點點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小世界。
有辛苦，有汗水，但也有收穫，有溫暖，有不期而遇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