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景逸和肖明宇把三個大保溫桶搬上操作檯，開啟蓋子的一瞬間——
濃鬱的鹵香味像炸彈一樣爆開！
深褐色的滷肉在保溫桶裡微微顫動，油亮誘人，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燉得酥爛，牛腩紋理分明，雞肉嫩白。
滷汁濃稠，表麵浮著薄薄的油花，熱氣升騰間，八角、桂皮、醬油的複合香氣霸道地席捲了整個區域。
「好香啊……」排隊的人群裡響起一片吞嚥口水的聲音。
「就是這個味道！我在電視上聞不到，但看那個記者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好吃！」
「我都快餓死了，從六點等到現在……」
安娜和朱利安幫忙擺出打包用的紙盒和紙袋，楊川則開始準備現場加熱的裝置。
他把白饃放進電餅鐺裡，稍微加熱一下，這樣饃的外殼會恢復酥脆，內裡也會變得更軟。
電飯鍋插上電，提前煮好的米飯倒進去保溫，另外兩個鍋開始煮新的米飯。
一切準備就緒時，才九點。
距離出攤還有一個小時，但排隊的人已經看不見儘頭了，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肖明宇一邊整理東西，一邊和排隊的人聊天。
「您從哪兒來的啊？」他問一個背著雙肩包、學生模樣的年輕人。
「牛津！」年輕人有些靦腆地說，「看了BBC的報導，特別想嚐嚐正宗的華國美食，我早上五點坐第一班火車過來的。」
「牛津？！」龐虎湊過來，瞪大了眼睛，「那得一個多小時車程吧？」
「嗯，」年輕人點頭，「但我同學更誇張，他從布裡斯托開車過來的，開了兩個多小時呢。」
他又問了幾個排隊的人，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門——布萊頓、劍橋、南安普頓……甚至有個從愛丁堡坐夜班火車過來的華國留學生，說專門請了一天假，就為了這一口家鄉味。
「這也太拚了吧……」陳思琪聽完李華的匯報，喃喃道。
這麼多人特意大老遠趕過來，讓楊川心裡既感動又壓力山大。
徐燁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咱們把東西做好就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市集裡其他攤位也陸續開始營業。
對麵賣手工皂的英國大叔看見這陣仗，驚得嘴巴都合不攏：「我的上帝，你們這是要開演唱會嗎？這隊伍……我從冇見過這麼長的隊！」
「大叔早啊！」龐虎笑著打招呼，「今天可能要借您一點地方了，隊伍都排到您攤位後麵了。」
「借！隨便借！」大叔爽快地說，「我也好奇到底是什麼神仙食物，能吸引這麼多人。」
九點半，太陽終於完全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市集古老的建築上，也照亮了那一張張期待的臉。
隊伍已經排到了市集外麵的街道上，少說也有兩三百人。
市集的管理人員不得不過來維持秩序，用隔離帶拉出排隊區域，防止影響其他商戶和行人通行。
楊川這邊已經開始做最後的準備了。
他把三個保溫桶裡的滷肉分別倒進三個大不鏽鋼盆裡——豬五花一盆，牛腩一盆，雞肉一盆。滷汁另外盛在一個大鍋裡，保持溫熱。
電餅鐺裡的白饃已經熱好了，拿出來時還冒著熱氣，表皮恢復了酥脆。
電飯鍋裡的米飯煮好了，開啟鍋蓋，米香混合著滷肉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楊川、陳思琪、胡俊峰他們幾個主力軍都繫好圍裙，戴好帽子和口罩，站到操作檯後。
徐燁站在收銀台前，李華、龐虎和肖明宇都出去點單，克裡斯和馬庫斯負責維持秩序和引導排隊，錢景逸、朱利安、杜克、安娜分成兩組，一起打包。
十點整。
「各位久等了！」李華拿起擴音器——這是今早臨時買的，「Yummy今日營業正式開始！請大家遵守排隊秩序，每人限購肉夾饃或滷肉飯兩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排隊的人群爆發出熱烈的迴應。
「好！」李華大聲說，「那麼——開始！」
第一個顧客是個戴眼鏡的中年英國男人，他走到攤位前，看著三個盆裡的滷肉，猶豫了一下：「哪個最好吃？」
「看您口味，」楊川笑著介紹，「五花肉肥瘦相間，最經典；牛肉香醇厚，有嚼勁；雞肉比較清爽，不油膩。都可以試試。」
「那……五花肉和牛腩的各來一個肉夾饃。」男人決定，「再來一份雞肉的滷肉飯。」
「好的，請稍等。」
楊川動作麻利地夾起一塊五花肉放到案板上，兩把刀上下翻飛，「剁剁剁」的聲響清脆利落。
肥瘦相間的肉塊在刀下變成均勻的肉碎，肉汁四濺。
他抓起一個白饃，橫切一刀，用夾子撐開，把剁碎的滷肉塞進去，再澆上一勺滾燙的滷汁。
滷汁瞬間滲透進饃的內壁，白色的麵瓤染上深褐色的油光。
接著夾上幾絲青椒和一片生菜葉，裝進紙袋，第一個肉夾饃完成。
牛肉夾饃如法炮製，隻是牛肉的纖維更粗，剁起來需要多用一點力。
雞肉滷肉飯則簡單一些——舀一大勺熱米飯放進紙盒，澆上剁碎的雞肉和滷汁，再鋪上幾片生菜葉。
「您的餐齊了，」楊川把兩個紙袋和一個紙盒遞過去，「一共18英鎊。」
男人付了錢，接過食物，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五花肉夾饃。
他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酥脆的饃殼在齒間碎裂，發出「哢嚓」的輕響，緊接著是柔軟的內瓤和滾燙多汁的滷肉。
肥肉的油脂在口中化開，濃鬱醇厚，瘦肉的纖維感提供了紮實的咀嚼感。
滷汁的鹹鮮恰到好處，八角和桂皮的香氣在鼻腔裡迴旋，青椒絲的清爽完美地平衡了油膩。
「噢……我的天……」男人含糊不清地感嘆，又咬了一大口，臉上露出無比滿足的表情，「這太棒了！比我想像的還要好吃！」
他端著食物走到旁邊的休息區，幾乎是狼吞虎嚥地吃完了整個肉夾饃，然後迫不及待地開啟第二個。
後麵排隊的人看到他的反應，更加急切了。
「到我了到我了！」
「我要兩個五花肉的！」
「我要滷肉飯！一份豬肉和一份牛肉的！」
操作檯後，楊川幾乎冇時間抬頭，雙手不停地剁肉、夾饃、澆汁。
陳思琪和胡俊峰那邊也是忙得團團轉，舀飯、加肉、加菜，動作快得出現殘影。
徐燁收銀的手就冇停過，pos機「滴滴」的響聲和掃碼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李華和龐虎在隊伍旁來回走動，點單的同時，提醒大家提前準備好支付方式，節約時間。
「大家別急！都有都有！」
隊伍前進的速度比預想的快，但架不住人實在太多。
剛過十點半，已經賣出去兩百多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