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楊川是在一片暖融融的舒適中慢慢恢復意識的。
厚重的窗簾將曼徹斯特冬日清晨的寒意和光線都擋在了外麵，隻有床頭一盞睡眠燈還亮著溫柔的昏黃光暈。
他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發現自己整個人都陷在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裡——徐燁從背後擁著他，手臂橫在他腰間，呼吸均勻地拂過後頸。
好暖和……
楊川滿足地蹭了蹭枕頭，眼皮重得不想睜開。
身後傳來輕微的動靜。
徐燁似乎也醒了，手臂收緊了些，下巴在他肩窩處輕輕蹭了蹭，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醒了？」
楊川這才完全清醒過來，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亮螢幕——10:47。
「快十一點了！」他驚訝道。
「嗯，」徐燁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溫熱的手掌在他腰間輕輕摩挲，「跨年夜，睡個懶覺怎麼了？」
話是這麼說，但楊川還是不習慣這麼晚起。
他在家的時候，不管前一天多累，生物鐘都會在七八點左右把他叫醒。
「起床吧，」楊川想坐起來，「都這麼晚了……」
「急什麼。」徐燁手臂一用力，又把他按回懷裡，翻身將他整個人籠罩住，「再躺會兒。」
晨光被窗簾過濾後隻剩下柔和的暖色調，灑在徐燁臉上，讓他的眉眼看起來格外溫柔。
楊川仰躺著，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徐燁低下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個早安吻。
這個吻很輕柔，帶著晨起的溫存。
冇有昨晚煙花下的熱烈，卻有種更私密的親昵。
楊川閉上眼睛，抬手環住徐燁的脖子，小心翼翼地迴應。
兩人就這樣在床上膩歪了快二十分鐘。
徐燁一會兒親親他的額頭，一會兒捏捏他的耳垂，一會兒又抱著他翻個身，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深吸一口氣。
楊川被他弄得癢癢的，忍不住笑出聲。
「別鬨了……」他推了推徐燁的肩，「真的該起床了……」
「再親一下。」徐燁耍賴般地說，又湊過來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開他。
楊川坐起身，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紅暈。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零五分了。
「天啊，真的十一點多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我這還是第一次睡到這麼晚。」
「說明你睡得香。」徐燁也坐起身，揉了一把他的頭髮，「去洗漱吧，我讓管家送衣服過來。」
昨晚泡澡前，徐燁已經通知酒店管家將他們換下的衣物拿去清洗烘乾。
楊川這纔想起來，自己昨天穿的那身衣服確實不見了，估計是管家趁他們睡覺時取走的。
總統套房的浴室大得驚人，雙人洗手檯上擺滿了酒店提供的洗漱用品，全都是歐舒丹的高階線，淡淡的馬鞭草香氣清新宜人。
楊川刷著牙，看著鏡子裡自己微紅的臉頰和有些淩亂的頭髮，忍不住又想起剛纔在床上和徐燁的膩歪，耳根又熱了起來。
等他洗漱完走出浴室時，徐燁已經在另一個浴室收拾完畢，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淺灰色的羊絨開衫配白色T恤，看起來清爽又慵懶。
臥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徐先生，楊先生，您二位的衣物已經清洗熨燙好了。」管家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徐燁走過去開門。
管家推著一輛精緻的衣物車進來，上麵整齊地掛著兩人的衣物——徐燁的黑色羊絨大衣、深灰色高領毛衣、黑色長褲；楊川的淺咖色羽絨服、米白色毛衣、牛仔褲。
不僅如此，衣物車下方還放著兩雙擦得鋥亮的皮鞋。
「都處理好了，保證乾淨平整。」管家恭敬地說，「另外，早午餐可以在套房內享用，也可以去行政酒廊，行政酒廊的餐品是自助形式，品類比較豐富。」
徐燁看向楊川：「想去哪裡吃？」
楊川想了想：「去酒廊吧？我想看看風景。」
「好。」徐燁點頭，對管家說，「我們等會兒去酒廊。」
管家微微躬身：「好的，我這就去準備，祝您二位用餐愉快。」
等管家離開後，兩人開始換衣服。
穿上洗得乾乾淨淨、熨得平平整整的衣服，楊川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尤其是那件米白色的毛衣，柔軟親膚，還帶著淡淡的柔順劑清香，穿上身特別舒服。
徐燁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手指無意間劃過他的脖頸，動作輕柔。
「走吧。」徐燁牽起他的手。
行政酒廊在酒店的頂層，擁有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曼徹斯特的市中心景觀。
雖然已經十一點多，正是用餐時間，但因為是元旦假期，加上行政酒廊隻對行政房以上的客人開放，所以酒廊裡的人並不多。
幾對外國情侶或家庭散坐在各處，安靜地享用著早午餐。
自助餐檯琳琅滿目，英式早餐的經典配置一應俱全——煎蛋、培根、香腸、烤番茄、焗豆、蘑菇。
除此之外，還有新鮮出爐的牛角包、丹麥酥、法棍，各式冷切肉和乳酪，新鮮水果沙拉，酸奶，麥片，以及好幾種鮮榨果汁和現磨咖啡。
「想吃什麼？」徐燁問。
「都要一點吧。」楊川眼睛發亮，「每樣都想嚐嚐。」
兩人各自拿了盤子，開始在餐檯前挑選。
楊川夾了一個煎蛋，幾片培根，一根香腸，又拿了些烤番茄和蘑菇。
徐燁則更偏向西式，拿了些冷切火腿、薩拉米和布裡乳酪，配上一塊法棍。
回到座位時，徐燁又去給兩人倒了咖啡和橙汁。
「這個牛角包看起來不錯。」楊川夾了一個，金黃酥脆的外表，層層分明的酥皮，一看就是剛出爐的。
他咬了一口，果然——外皮酥脆，內裡柔軟，濃鬱的黃油香氣在口腔裡化開。
「好吃！」他滿足地眯起眼。
徐燁看著他吃得開心的樣子，嘴角不自覺上揚。
他切了一片布裡乳酪抹在法棍上，遞到楊川嘴邊：「嚐嚐這個。」
楊川張口吃了。乳酪的濃鬱奶香和法棍的麥香完美結合，鹹香適口。
「也好吃。」他評價道。
窗外是曼徹斯特的城市景觀，雖然不如倫敦那般繁華，但也有著獨特的工業氣質與現代感。
遠處的市政廳廣場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模樣，隻有零星幾個清潔工在打掃昨晚狂歡後的痕跡。
「昨晚人真的好多。」楊川看著窗外，感慨道，「我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麵前……」
他說到一半，臉又紅了。
「在這麼多人麵前什麼？」徐燁故意問，眼裡帶著笑意。
「冇什麼！」楊川趕緊低頭吃煎蛋。
徐燁低笑，也不逗他了，轉而問道：「今天有什麼想做的嗎？還是直接回倫敦？」
楊川想了想：「都行……聽你的。」
「那等會兒去逛逛吧。」徐燁說，「來都來了，順便買點東西。」
「買東西？」楊川好奇，「買什麼？」
「給你買幾件衣服。」徐燁說得理所當然，「我看你衣櫃裡衣服不多，而且都是基礎款。馬上要開餐廳了，總得有幾套像樣的行頭。」
楊川愣了一下：「我、我衣服夠穿啊……」
「我說不夠就不夠。」徐燁的語氣不容置疑，但眼神溫柔，「就當是新年禮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