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楊川是在窗外清脆的鳥鳴聲中醒來的。
冬日陽光透過木屋的百葉窗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
他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幾秒,記憶才逐漸回籠——這裡是滑雪場的木屋,他和徐燁睡在同一個房間,今天要去滑雪。
他側過頭,看向旁邊的床。
徐燁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手機,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
察覺到楊川的目光,他轉過頭,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醒了?」
「嗯……」楊川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含糊,「幾點了?」
「七點半。」徐燁放下手機,「不著急,滑雪場八點半才開放。」
楊川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棉質睡衣的領口隨著動作滑下一邊肩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麵板。
他趕緊拉好領口,耳尖微紅地下床:「那我先去洗漱。」
早餐很簡單,是滑雪場統一配送的標準餐包——每人一個牛角包、一個蘋果、一盒酸奶,還有一小袋堅果。
雖然比昨晚的簡餐好一些,但分量依舊不多。
龐虎三口兩口吃完自己的那份,眼巴巴地看著其他人的餐包:「這……夠嗎?」
「先墊墊肚子。」徐燁已經吃完了,優雅地擦擦嘴角,「滑雪消耗大,中午可以早點去餐廳吃飯。」
「行吧……」龐虎認命地啃著牛角包。
八點整,木屋門被敲響。
昨天那位接待管家莉迪亞帶著兩名工作人員站在門外,推車上整齊地擺放著他們昨天挑選的所有滑雪裝備。
「各位早上好!」莉迪亞笑容燦爛,「你們的滑雪板和雪杖已經打好蠟、調好固定器了。雪鞋根據你們留下的尺碼也準備好了,請檢查一下。」
大家興奮地圍上去,找出寫著自己名字的裝備。
楊川拿起自己的那雙雙板雪鞋——深藍色的外殼,內裡是厚厚的保暖層,看起來很專業。
他試著穿上,按照昨天店員教的方法扣好搭扣和綁帶,站起來走了兩步。
「感覺怎麼樣?」徐燁走到他身邊,他自己那雙黑色的雪鞋已經穿好了,動作熟練。
「有點重,但挺暖和的。」楊川老實說。
雪鞋確實比普通鞋子重很多,腳踝被固定得很緊,走路時需要抬腿,有點笨拙。
「正常的,適應一下就好。」徐燁彎下腰,仔細檢查楊川雪鞋的每一個搭扣,「這裡要扣緊,不然滑雪時腳會在鞋裡晃動,容易受傷。」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動作仔細而專注,檢查完雪鞋,又拿起旁邊的滑雪板。
楊川的雙板是淺藍色和白色相間的,板麵有雪花圖案,看起來很清新。
徐燁檢查了固定器的釋放值,這是根據楊川的體重和滑雪水平設定的,確保摔倒時雪板能及時脫離,避免扭傷。
「固定器沒問題。」徐燁把雪板立起來,示意楊川,「試試把雪鞋卡進去。」
楊川抬起右腳,小心翼翼地對準雪板上的固定器前端,用力踩下去。
「哢噠」一聲清脆的響聲,鞋頭精準地卡入前固定器。
接著他調整腳後跟的位置,再次用力向下踩。
「哢!」
後固定器也鎖緊了。
「成功了!」楊川眼睛一亮,試著抬了抬腿——雪板牢牢地固定在腳上,隨著他的動作一起移動。
「另一隻也試試。」徐燁在旁邊指導。
楊川很快掌握了技巧,兩隻雪板都穿好了。他嘗試著在客廳地毯上走了幾步,像個笨拙的機器人,引得大家都笑起來。
「哈哈哈川哥你這姿勢太逗了!」龐虎自己也穿著雪鞋,走路姿勢同樣怪異,卻還不忘嘲笑別人。
李華選的單板雪鞋更軟一些,他正在努力把腳塞進固定器裡,聞言抬頭:「胖虎你別笑川哥,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陳思琪扶著牆,慢慢走著,也被笑得東倒西歪。
錢景逸和肖明宇則是最從容的。
他倆已經穿好全套裝備——滑雪服、雪褲、頭盔、雪鏡、手套,動作熟練流暢,一看就是滑雪老手。
「大家檢查一下自己的裝備。」肖明宇提高聲音,「頭盔戴好,雪鏡戴在頭盔外麵,手套要確保手指靈活,護具都穿上了嗎?」
「穿上了穿上了!」龐虎拍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他特意買了一套護甲,穿在滑雪服裡麵,整個人看起來又胖了一圈。
徐燁也幫楊川戴好了頭盔——淺藍色的,和他的滑雪服很配。
又幫他調整雪鏡的鬆緊帶,確保貼合麵部不會起霧。
「手套。」徐燁拿起那雙藍色的滑雪手套,很自然地握住楊川的手,幫他一隻一隻戴上,仔細扣好腕部的魔術貼,「這樣雪不會灌進去。」
楊川的臉在頭盔和雪鏡的遮擋下已經紅透了,好在沒人看得見。
他小聲說:「謝謝燁哥……」
「應該的。」徐燁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他也戴上自己的黑色頭盔和雪鏡,整個人瞬間多了幾分冷峻的專業感。
所有人裝備齊全,像一群色彩鮮艷的企鵝,搖搖晃晃地走出木屋。
清晨的滑雪場空氣清冽冷冽,吸進肺裡讓人精神一振。
陽光很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遠處雪道上已經能看到零星的滑雪者身影。
「走吧,去初級道。」徐燁發話,率先扛起自己的雪板——他的是純黑色的雙板,板身修長,看起來就很專業。
從木屋到初級道需要走一小段路。
穿著雪鞋在雪地上行走並不容易,尤其還要扛著雪板。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走得歪歪扭扭,不時有人差點摔倒,引來一陣驚呼和笑聲。
「我的天,這還沒開始滑呢,就要累死了!」龐虎氣喘籲籲。
「堅持一下,馬上到了!」李華給他打氣,自己卻也走得滿頭大汗。
初級道區域已經有不少人了,大多是和他們一樣的新手,在平緩的坡道上笨拙地練習。
滑雪場有專門的魔毯——一條緩慢移動的傳送帶,可以把人送到坡頂。
對於新手來說,這比自己爬坡省力多了。
「我們先在下麵練習基本動作。」徐燁找了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把雪板放下,「不急著上坡。」
大家依言卸下雪板,在雪地上站成一排。
錢景逸和肖明宇主動承擔起「教練」的角色。
錢景逸說話簡潔但要點清晰:「雙板滑雪,最基本的是犁式製動——也就是內八字。雪板前端靠攏,後端分開,像這樣。」
他示範了一下,雪板在他腳下聽話地擺出內八字形狀。
「這個動作可以控製速度,也是轉彎的基礎。」肖明宇補充道,他的示範更加誇張,身體微微前傾,膝蓋彎曲,「重心要放在腳掌,不要往後坐。感覺要摔倒時,往側後方倒,不要用手撐地。」
楊川認真地聽著,跟著模仿動作。
他試著把雪板擺成內八字,但板子不太聽話,總是擺不正。
「我來幫你。」徐燁走到他身後,很自然地扶住他的腰,「放鬆,膝蓋再彎一點。」
楊川身體一僵,彷彿能感覺到徐燁手掌的溫度透過厚厚的滑雪服傳來,心跳不由得加快。
「對,就這樣。」徐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沉溫和,「板頭靠近,板尾開啟……再開啟一點。」
在徐燁的引導下,楊川終於擺出了標準的犁式姿勢。
「很好。」徐燁鬆開手,退開半步,「記住這個感覺,現在試試移動。用腳的內側刃輕輕推雪,控製速度。」
楊川小心翼翼地嘗試,雪板緩緩向前滑動。
他緊張得全身僵硬,生怕摔倒。
「放鬆,眼睛看前方,不要盯著腳下。」徐燁跟在他身側,始終保持著觸手可及的距離,「對,就這樣,慢慢來。」
另一邊,錢景逸正在指導杜克和馬庫斯。
他的教學方法細緻入微:「腳踝發力,感受雪板邊緣切入雪麵的感覺。對,就是這樣,保持住。」
杜克和馬庫斯學得很認真,雖然動作還有些笨拙,但進步很明顯。
肖明宇則被龐虎、李華、胡俊峰和陳思琪團團圍住。
他的教學風格熱情洋溢:「來來來,咱們先練摔倒!學會安全摔倒比學會滑更重要!」
「啊?還要專門練摔倒?」龐虎傻眼。
「當然!」肖明宇一本正經,「滑雪哪有不摔倒的?關鍵是怎麼摔纔不受傷。看好了啊——」
他示範了一個標準的側摔,身體蜷縮,用手臂護住頭部,在雪地上滾了一圈,然後利落地站起來,拍拍身上的雪:「像這樣,往側後方倒,不要用手腕撐地。來,大家都試一遍!」
一群人在雪地上練習各種摔倒姿勢,場麵一度十分滑稽。
李華的單板練習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選了雙板滑雪者相對較少的區域,練習推坡——這是單板的基本功,需要麵朝山下,用板刃卡住雪麵,控製下滑速度。
練習了大約半小時,大部分人都掌握了基本的犁式製動和簡單的滑行。
雖然動作還很不熟練,但至少敢在平緩的坡道上慢慢滑了。
「差不多了。」徐燁看了看時間,「我們坐魔毯上小坡試試。記住,上去後先停在坡頂觀察,找一條人少的線路下來。」
眾人排隊登上魔毯,魔毯緩慢上升,帶著他們來到初級道的坡頂。
從這裡往下看,坡度比在下麵看起來陡不少,不少新手在坡道上搖搖晃晃,不時有人摔倒。
楊川站在坡頂,深吸一口氣,有些緊張地握緊了雪杖。
「別怕。」徐燁滑到他身邊,「我在你旁邊。先擺好犁式,輕輕往前推,控製速度。」
楊川點點頭,擺出練習過的內八字姿勢,小心翼翼地將雪板前端對準坡下。
「走。」徐燁輕聲說。
楊川輕輕用力,雪板開始緩緩下滑。
起初的幾米還好,速度不快,他能控製住。
但隨著坡度變陡,速度越來越快,他心裡一慌,身體不自覺地後仰。
「重心往前!」徐燁的聲音及時響起,「膝蓋彎曲,壓低身體!」
楊川趕緊照做,身體前傾,膝蓋深深彎下去。
果然,速度控製住了,雪板穩穩地沿著坡道滑行。
「對,就這樣!」徐燁始終滑在他身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感覺速度太快就把板尾再開啟一點,用內刃推雪。」
風在耳邊呼嘯,雪板切過雪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楊川漸漸找到了感覺,雖然動作還很生澀,但至少能控製方向和速度了。
他滑到坡底,成功剎住車,興奮地轉頭看向徐燁:「我做到了!」
雪鏡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成就感。
「很棒。」徐燁滑到他身邊,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他的頭盔,「比我想像中學得快。」
另一邊,龐虎的首次下坡就沒這麼順利了。
他沖得太猛,在坡道中間失去平衡,像個滾動的雪球一樣一路滾到坡底,撞進了防護網裡。
「胖虎!沒事吧?」李華和胡俊峰趕緊滑過去。
龐虎從雪堆裡爬起來,滿頭滿臉都是雪,卻哈哈大笑:「沒事沒事!這雪軟著呢!就是有點暈……」
陳思琪選擇了最保守的方式,以龜速慢慢挪下坡,雖然笨拙,但至少安全著陸。
杜克和馬庫斯的表現讓人意外。
他倆雖然也是第一次滑雪,但身體素質好,平衡感強,在錢景逸的指導下,第一次下坡就滑得有模有樣。
「不錯。」連錢景逸都難得地誇了一句。
李華在坡道上嘗試換刃轉彎,結果重心沒掌握好,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股墩。
「嘶——疼疼疼……」他齜牙咧嘴地爬起來,揉著屁股,「單板摔起來是真疼啊!」
「讓你買護臀你不聽。」肖明宇滑過來,幸災樂禍。
「我買了!穿著呢!」李華不服氣,「但還是疼啊!」
大家鬨笑起來。
一整個上午,他們都在初級道反覆練習。摔倒,爬起來,再摔倒,再爬起來。
雪地裡充滿了歡聲笑語和偶爾的驚呼。
徐燁一直耐心地陪著楊川,一遍遍糾正他的動作,講解技術要點。
在他的指導下,楊川進步神速,從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後來能比較從容地控製速度和方向,甚至嘗試了簡單的轉彎。
「燁哥,你滑得真好。」又一次從坡頂滑下後,楊川看著徐燁流暢優雅的動作,由衷讚嘆。
徐燁輕鬆地剎停在他身邊:「滑了很多年了,小時候每年冬天都會去瑞士的雪場。」
「難怪……」楊川想像著少年徐燁在雪道上飛馳的畫麵,心裡湧起一絲羨慕,又有一點說不清的自豪——這麼厲害的人,現在是他的男朋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