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滑雪場送來的套餐,包裝精美,熱氣騰騰,但開啟一看,內容卻讓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妙了起來。
黑椒牛肉切成薄薄幾片,鋪在餐盒底部;培根煎蛋分量倒是不少,但培根煎得乾巴巴的,煎蛋邊緣有些焦黑;烤土豆是整顆的,外皮烤得硬邦邦;旁邊還有兩塊乾巴巴的全麥麵包和一小盒英國國菜醬豆子。
「這……」龐虎盯著餐盒看了三秒,拿起叉子戳了戳那塊烤土豆,「這也太『實在』了吧?」
李華嘗了一口黑椒牛肉,表情複雜:「牛肉挺嫩,就是……怎麼感覺隻有黑椒汁的味道?」
胡俊峰掰開麵包,嘆了口氣:「這麵包能當磚頭用了。」
陳思琪苦著臉:「我的沙拉呢?我想吃蔬菜沙拉而不是醬豆子……」
錢景逸和肖明宇也微微皺著眉,倒是杜克和馬庫斯吃得挺香,估計是從小到大都吃習慣了。
楊川小口吃著那份培根煎蛋,其實味道還行,就是分量確實不多。
他抬頭看了看大家,除了徐燁表情平靜外,其他人臉上或多或少都寫著「沒吃飽」三個字。 【記住本站域名 ->.】
龐虎風捲殘雲地掃光了自己那份,把最後一點麵包蘸著醬豆子吃完,摸了摸肚子,發出長長的嘆息:「我怎麼有種夢回學校食堂的感覺……吃完了跟沒吃似的。」
李華也放下刀叉:「別說,這菜色還真有點像咱們學校食堂。」
「在遇上川哥之前,天天吃食堂都快把我吃吐了……」胡俊峰嘆氣。
徐燁這時開口了:「滑雪場的簡餐確實分量有限,大家如果沒吃飽,可以再去樓下便利店買些零食。」
龐虎眼睛一亮:「對啊!我去看看有沒有泡麵!」
他剛要起身,楊川卻說話了:「那個……燁哥,我有個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楊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們之前坐來的那輛房車,我記得車上有廚房和冰箱。燁哥你說喬治管家準備得很充分,那冰箱裡應該有食材吧?」
徐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應該有不少,喬治做事一向周到。」
「那……」楊川眼睛亮了起來,「我們可以去拿些食材回來,做點簡單的宵夜,我看木屋廚房裝置挺全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來了精神。
「川哥威武!」龐虎第一個歡呼,「我就知道有川哥在餓不著!」
「川哥要做什麼?我幫你!」陳思琪也興奮地湊過來。
李華搓著手:「房車上真有食材?那太好了!我剛才就在想,這晚飯吃得不踏實,晚上滑雪前夜肯定餓。」
徐燁看了看楊川期待的眼神,點頭道:「好,那我們現在去停車場。」
冬夜的滑雪場停車場冷清了許多,隻有零星幾輛車還停在那裡。
巨大的深藍色房車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
徐燁拿出鑰匙開啟車門,車內暖氣已經關閉,但比外麵暖和不少。
他按下照明開關,暖黃的燈光瞬間灑滿車廂。
楊川跟著他走上車,直接朝廚房區走去。
開啟那個嵌入式的大冰箱,冷氣撲麵而來。
冰箱內部空間很大,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食材。
最上層是密封好的蔬菜——西蘭花、胡蘿蔔、彩椒、生菜,都用保鮮盒裝著,新鮮得像是剛買來不久。
中層是肉類區,真空包裝的雞腿肉、牛排、豬肉餡,還有幾盒蝦仁和鱈魚塊。
下層是雞蛋、牛奶、黃油等食材,以及幾瓶礦泉水和飲料。
旁邊的儲物櫃裡,整齊地碼放著義大利麪、大米、麵粉、各種罐頭,以及油鹽醬醋等基礎調料。
「哇……」楊川看得眼睛都亮了,「喬治管家太厲害了!這準備得也太全了吧!」
徐燁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在燈光下驚喜的側臉,嘴角微微上揚:「他一向這樣,看看需要什麼?」
楊川快速掃了一遍:「有雞腿肉、西蘭花、雞蛋……還有大米!可以做簡單的米飯套餐!」
他拿出兩盒真空包裝的雞腿肉、一盒雞蛋、一盒西蘭花,又拿了一包真空大米:「這些應該夠了。調料……油、鹽、醬油、蜂蜜……」
他從儲物櫃裡拿出幾個小瓶裝的基礎調料,想了想,又拿了一小瓶黑胡椒和蒜粉。
徐燁接過他手裡的東西:「夠嗎?」
「夠了夠了!」楊川點頭,「做個簡單的蜜汁雞腿,蒸個西蘭花雞蛋羹,再蒸點米飯,肯定比剛才那頓強。」
兩人把食材裝進從木屋帶來的購物袋,鎖好車,提著東西往回走。
冬夜的雪場很安靜,隻有踩在雪地上的嘎吱聲。遠處滑雪大廳還亮著燈,偶爾傳來幾聲歡笑。
楊川提著一袋子食材,腳步輕快:「沒想到房車上東西這麼全,還以為頂多有點飲料和零食呢。」
徐燁走在他身側,聲音在夜色中低沉溫和:「食材應該是喬治特意為這次出行補充的,怕我們在路上想吃東西。」
「喬治管家真好。」楊川由衷地說。
徐燁輕笑:「他聽到會很高興的。」
回到木屋時,客廳裡正熱鬧著。
龐虎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了一副撲克牌,正拉著李華、胡俊峰和陳思琪打牌。
杜克和馬庫斯在旁邊觀戰,肖明宇和錢景逸則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一個看書,一個拿著繪畫板在畫素描。
「我們回來了!」楊川舉起手裡的袋子。
「食材到手!」龐虎立刻扔下牌跳起來,「川哥!需要幫忙嗎?」
「需要!」楊川把袋子放到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上,「誰來幫我洗菜切菜?」
「我來我來!」陳思琪第一個舉手。
李華也走過來:「我幫忙打下手。」
徐燁把食材一樣樣拿出來,楊川已經開始規劃了:「我們先蒸米飯吧,雖然沒電飯煲,但可以用鍋隔水蒸。」
他找出木屋廚房裡最大的一個湯鍋,加水燒開。
又把一個稍小的不鏽鋼盆洗乾淨,倒入適量大米,加水淘洗兩遍,水量大概比米高出一個指節。
「這樣蒸出來的米飯軟硬適中。」楊川一邊操作一邊解釋,「水開之後放進去,中火蒸二十五到三十分鐘就好。」
「學到了!」龐虎湊在旁邊看得認真。
等待水開的時間,楊川開始處理雞腿肉。
盒裝的雞腿肉已經去骨,是完整的雞腿排。
他用廚房紙吸乾表麵水分,在肉厚的地方輕輕劃幾刀,方便入味。
「醬汁用蜂蜜、醬油、蒜粉和黑胡椒調。」楊川說著,拿出一個小碗,依次加入調料,「比例大概是兩勺蜂蜜、一勺半醬油、半勺蒜粉,黑胡椒看個人口味。」
他調勻醬汁,均勻地塗抹在雞腿排兩麵,然後蓋上保鮮膜:「醃製十五分鐘,更入味。」
這時水開了,楊川把裝米的盆放入蒸鍋,蓋上鍋蓋,調成中火。
「接下來做西蘭花雞蛋羹。」他拿出西蘭花,掰成小朵,陳思琪立刻接過去清洗。
楊川打了四個雞蛋到碗裡,加少許鹽,用筷子輕輕打散,再加入約1.5倍的溫水,繼續攪拌均勻。
用勺子撇去表麵的泡沫,這樣蒸出來的蛋羹才光滑。
洗好的西蘭花用開水焯燙三十秒撈出,過冷水保持翠綠,然後均勻地鋪在另一個深盤中。
「把蛋液慢慢倒在西蘭花上。」楊川小心地操作,「注意別衝散西蘭花。」
李華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感嘆:「川哥這手法,太熟練了,看你做菜都是一種享受。」
楊川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很簡單的。」
他把蛋羹盤也放入蒸鍋,放在米飯盆旁邊:「蛋羹蒸八到十分鐘就行,比米飯先拿出來。」
等待的時間裡,廚房飄起淡淡的米香和蛋香,讓還沒吃飽的眾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龐虎趴在島台邊,眼巴巴地盯著蒸鍋:「好香啊……川哥,還要多久?」
「快了。」楊川看了眼時間,「等米飯蒸好,最後煎雞腿,幾分鐘就好。」
十五分鐘後,楊川開啟鍋蓋檢查蛋羹——表麵已經凝固,用勺子輕輕碰觸,Q彈不散。
他小心地取出蛋羹盤,淋上少許醬油和幾滴香油。
「蛋羹好了!」陳思琪幫忙端到餐桌上。
又過了十分鐘,米飯也蒸好了。
楊川用隔熱手套取出盆,掀開蓋子——米飯粒粒分明,軟硬適中,冒著誘人的熱氣。
「完美!」李華豎起大拇指。
最後一步是煎雞腿排,楊川在平底鍋裡倒少許油,燒熱後放入醃製好的雞腿排,雞皮朝下先煎。
「滋啦——」
雞皮接觸熱油的瞬間,發出悅耳的響聲,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龐虎深吸一口氣:「我的天,這香味絕了……」
雞腿排煎至兩麵金黃,肉質熟透,表麵裹著的蜂蜜醬油汁在高溫下形成漂亮的焦糖色光澤,看起來就讓人食指大動。
楊川把煎好的雞腿排切成適口的小塊,整齊地碼放在盤中。
「開飯啦!」
餐桌上,剛才的晚餐餐具已經被收拾乾淨,現在擺上的是熱氣騰騰的自製宵夜。
每人麵前都盛好了一碗米飯,米飯上蓋著幾塊金黃油亮的蜜汁雞腿肉,旁邊配著一勺嫩滑的西蘭花雞蛋羹。
「我先開動了!」龐虎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雞腿肉塞進嘴裡,咀嚼兩下,眼睛瞪得老大,「唔!好吃!外皮焦香,裡麵又嫩又多汁!蜂蜜的甜和醬油的鹹融合得正好!」
李華嘗了一口蛋羹:「這蛋羹蒸得太嫩了!跟布丁似的,西蘭花脆脆的,口感層次很豐富。」
陳思琪小口吃著:「米飯也蒸得剛好,不軟不硬,配雞腿肉太下飯了。」
胡俊峰已經埋頭吃了大半碗:「川哥,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比滑雪場的簡餐強一百倍!」
錢景逸和肖明宇雖然沒說話,但吃飯的速度明顯比平時快了不少。
杜克和馬庫斯更是連連點頭,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好吃」。
徐燁坐在楊川旁邊,優雅但迅速地解決著自己那份。
他夾起一塊雞腿肉,仔細品味後,側頭對楊川低聲說:「火候掌握得很好,醬汁的味道都滲進去了。」
楊川耳朵微紅:「其實挺簡單的,食材好。」
「是你做得好。」徐燁的語氣很肯定。
大家邊吃邊聊,氣氛比吃晚飯時輕鬆愉快多了。
一鍋米飯很快見底,楊川又去蒸了一小鍋,這才讓所有人都吃飽。
龐虎滿足地靠在椅背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這才叫吃飯嘛!剛才那頓頂多算墊吧墊吧。」
李華也點頭:「現在感覺肚子裡有底了,晚上能睡個好覺。」
陳思琪幫忙收拾碗筷:「川哥辛苦了!明天滑雪我請你喝熱巧克力!」
「我也請!」龐虎立刻說。
楊川笑著搖頭:「我哪裡喝得過來那麼多,大家吃得開心就好。」
徐燁起身,很自然地接過楊川手裡的盤子:「我來洗,你去休息。」
「別別別,我們來我們來!」杜克和馬庫斯搶上前,「洗盤子我們可是專業的!」
他倆確實專業,平時都是楊川帶著胡俊峰和陳思琪他們做飯,洗盤子和收攤的活計,都是由杜克和朱利安他們包攬的。
「哈哈哈,那行,就交給你們了。」大家笑著說道。
最後變成他們兩個人一起在廚房清洗,其他人則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壁爐裡的火還在靜靜燃燒,木屋漸漸安靜下來。
楊川和徐燁回到二樓的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客廳最後一點聲響。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的光暈灑在原木色的牆壁上,營造出私密而溫馨的氛圍。
徐燁脫下外套掛好,轉頭看向楊川:「累嗎?」
楊川搖搖頭:「不累,其實挺開心的。」他頓了頓,小聲補充,「看到大家吃得很滿足,我就很高興。」
徐燁走到他麵前,伸手輕輕拂開他額前的一縷碎發:「你總是先想著別人。」
這個動作很自然,指尖擦過麵板的溫度卻讓楊川心跳快了一拍。
「我……我去洗澡。」楊川低下頭,想從徐燁身邊溜過去拿換洗衣物。
徐燁卻側身半步,恰好擋在衣櫃前。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楊川能看清徐燁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急什麼?」徐燁的聲音壓低了些,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才十點。」
楊川感覺臉頰發燙:「今天起得早,又坐了半天車,想早點睡……」
「嗯。」徐燁應了一聲,卻沒有讓開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楊川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又慢慢移到他的眼睛,那眼神深邃而專注。
楊川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燁哥……你讓一下,我拿衣服。」
徐燁這才微微側身,讓出通往衣櫃的路,但空間依然有限,楊川經過時,肩膀幾乎擦過他的胸膛。
那一瞬間的接觸讓楊川像觸電般僵了一下,趕緊拉開衣櫃門,胡亂抓出睡衣和毛巾,頭也不回地衝進浴室:「我、我先洗了!」
浴室門「砰」地關上,還上了鎖。
徐燁站在原地,聽著門內傳來慌亂的水聲和窸窣的脫衣聲,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走到床邊坐下,拿起床頭櫃上的一本滑雪場指南隨意翻看,但注意力顯然不在上麵。
浴室裡隱約的水聲,玻璃門上朦朧的水汽,都讓這個冬夜顯得格外漫長。
大約二十分鐘後,水聲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浴室門開啟一條縫,熱氣裹挾著沐浴露的清香湧出來。
楊川探出半個腦袋,頭髮濕漉漉地滴著水,臉頰被熱氣蒸得粉紅,眼睛濕漉漉的:「我洗好了……燁哥你去吧。」
他穿著一套淺灰色的棉質睡衣,款式簡單,領口有點大,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還掛著水珠的麵板。
徐燁的視線在那片麵板上停留了一秒,才站起身:「好。」
兩人在狹窄的門口擦肩而過,徐燁走進還瀰漫著熱氣的浴室,楊川則快步走到床邊,用毛巾胡亂擦著頭髮。
浴室裡傳來水聲,楊川坐在床邊,心跳還是有點快。
他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深吸幾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情在腦海裡回放——早晨在眾人麵前的公開,房車上的遊戲,滑雪場的夕陽,還有剛才廚房裡並肩洗碗的溫馨……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他躺到床上,被子柔軟蓬鬆,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窗外的雪地反射著月光,把房間照得半明半暗。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水聲停了。
又過了一會兒,門開啟,徐燁走了出來。
他也換上了睡衣,深藍色的絲綢質地,襯得肩線更加挺拔。
頭髮半乾,隨意地攏向腦後,幾縷碎發落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日的冷清,多了些居家的隨意。
徐燁走到床邊,看了眼背對著他,假裝已經睡著的楊川,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掀開被子躺下,兩張單人床之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在寂靜的夜裡,連對方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小川。」徐燁輕聲喚道。
楊川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回應。
「睡著了?」徐燁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楊川知道裝不下去了,隻好翻過身,麵朝徐燁的方向:「……還沒。」
床頭燈還沒關,暖黃的光線下,兩人隔著短短的距離對視。
徐燁側躺著,一隻手枕在頭下,目光溫柔地看著他:「今天開心嗎?」
楊川點點頭,很輕地「嗯」了一聲。
「我也很開心。」徐燁說,「比一個人滑雪開心多了。」
楊川的心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想起徐燁之前說的那些話——一個人過年,一個人看星空,一個人習慣了所有事情。
「以後……」他鼓起勇氣,小聲說,「以後都可以一起。」
徐燁的眼中漾開深深的笑意:「好。」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壁爐暖氣係統偶爾發出的輕微嗡鳴。
他把半張臉埋進被子,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那說好了。」
「說好了。」徐燁伸出手,越過兩張床之間的空隙,輕輕握了握楊川放在被子外的手。
掌心溫熱,手指修長有力,包裹住楊川微涼的手,隻停留了幾秒就鬆開,但那溫度卻彷彿留在了麵板上。
「睡吧。」徐燁收回手,「明天要早起。」
「嗯。」楊川點點頭,閉上眼睛。
徐燁伸手關掉了床頭燈,房間瞬間陷入黑暗,隻有窗外雪地的反光透進來,勾勒出傢俱朦朧的輪廓。
黑暗中,感官變得更加敏銳。
楊川能聽到徐燁平穩的呼吸聲,能聞到空氣中混合著兩人沐浴露的清淡香氣,能感覺到自己依然過快的心跳。
「燁哥。」他又忍不住小聲開口。
「嗯?」
「……晚安。」
黑暗中傳來一聲低笑,然後是徐燁溫和的聲音:「晚安,小川。」
這一次,楊川真的閉上眼睛,慢慢放鬆下來。
疲憊感漸漸湧上,在令人安心的氣息和呼吸聲中,他的意識逐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即將完全睡著時,隱約感覺到身邊的床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是極輕的腳步聲,被子被輕輕拉高的觸感,和落在額頭上一個溫柔如羽毛的吻。
「好夢。」徐燁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楊川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彎起嘴角,徹底沉入了溫暖的黑暗。
【甜甜的額頭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