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爾主廚也沒閒著，他幫著將廚具都擺放到相應的位置上。
「電磁爐放這裡！」楊川指揮著，在操作檯內側預留的位置放下裝置，「電源介麵在那邊，集市那邊已經開通了。」
在集市這種人流密集的地方，使用燃氣灶和煤氣罐不太安全，所以還是用電磁爐方便一些。
徐燁熟練地連線電源，測試電磁爐:「火力正常。」
「鍋呢？大湯鍋！」龐虎問道。 解書荒，.超實用
「在這在這！」胡俊峰搬來一個直徑足有半米的不鏽鋼深鍋。
「這個煮餃子，一次能下五十個。」楊川接過鍋，放在電磁爐上，又指了指旁邊一個稍小的鍋，「這個燒水，隨時給湯鍋補充熱水。」
李華已經把那塊小白板掛在了攤位最顯眼的位置，上麵用彩色馬克筆工整地寫著：
【今日選單】
中式餃子（Chinese Dumplings）：£5/份（每份5個）
四種口味：豬肉大蔥、韭菜雞蛋、玉米豬肉、鮮肉蝦仁
*附贈餃子湯一杯以及米醋一包。
「怎麼樣？清晰吧？」李華退後兩步，欣賞自己的「書法」。
「非常專業！」安娜豎起大拇指，「一看就知道價格。」
陳思琪和安娜開始佈置攤位前台，她們鋪上紅白格子的防水桌布，將一次性餐具整齊碼放，調料區擺上醋瓶、醬油瓶、香油瓶，還有楊川特製的辣椒油罐——上麵貼著手寫標籤「中式辣油，謹慎新增！」
朱利安和杜克則在掛裝飾，他們踩在摺疊梯上，將中國結和紅燈籠掛在攤位頂棚邊緣，又繞上一串暖黃色的小燈串。
「通電試試！」馬庫斯在下麵喊。
開關一按，紅燈籠和小燈串同時亮起，在尚未大亮的清晨中散發著溫暖的光暈，與周圍聖誕裝飾的彩燈相映成趣，別有一番中西合璧的節日風味。
「好看！」陳思琪拍手。
皮埃爾主廚在湯鍋旁邊守著，看到大湯鍋裡的水已經沸騰，冒著滾滾白氣，開口問道：「楊先生，您準備什麼時候開始煮第一鍋？」
楊川看了看時間，七點半。集市八點正式開放，但已經有早起的工作人員和攤主在走動。
「現在就燒水，」他決定，「八點準時開賣。第一鍋煮豬肉大蔥的，香味最濃，能吸引人。」
「那我來幫忙！」
徐燁走到楊川身邊，遞給他一杯熱水:「喝點，暖暖身體。」
「謝謝。」楊川接過，水溫恰到好處。
他喝了一口，熱氣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八點整，考文特花園聖誕集市的彩燈全部亮起，歡快的聖誕音樂從廣播中流淌出來。集市正式開放，第一批遊客開始湧入。
B-12攤位前，一切準備就緒。
楊川和胡俊峰繫著圍裙，站在操作檯後，負責煮餃子。龐虎還是老本行，負責給大家點單，但因為今天人更多了，所以肖明宇也去幫忙點單。
陳思琪和安娜負責打包，杜克給她們幫忙，遞一下餐具，收拾收拾垃圾什麼的。收銀還是由徐燁負責，在攤位後方，李華和錢景逸負責從保溫箱中取餃子。
馬庫斯和克裡斯在旁邊休息待命，畢竟目前還沒有什麼人，等人多了，他們再去維持秩序。
第一批白生生的餃子滑入鍋中，沸水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重新翻滾起來。
麵食特有的麥香，混合著豬肉和大蔥的濃鬱香氣，隨著蒸汽升騰，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擴散開來。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攤位前傳來了第一個聲音:
「好香啊！這是什麼？」一口標準的倫敦腔響起，是一個裹著厚厚羊毛圍巾的英國老太太被香味吸引了過來。
她的鼻尖被凍得微紅，眼睛透過老花鏡，望向鍋裡翻滾的白色餃子。
楊川立刻揚起笑容，用流利的英語回答：「您好，女士，這是正宗的中國餃子，手工包的，有四種餡料。」
老太太湊近了些，蒸汽帶著誘人的香氣撲在她臉上，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哦，餃子……我知道，在電視上見過。聞起來真不錯。」
她的目光掃向旁邊的小白板，看到了價格——「£5/份」。
老太太臉上的好奇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權衡的神色。
她看了看鍋裡，又看了看價格，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帶著歉意笑了笑：「嗯……我再逛逛，謝謝。」
說完，便轉身慢慢走開了。
攤位前的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龐虎撓了撓頭，小聲嘟囔：「五鎊……很貴嗎？咱們這用料多實在啊。」
李華也有點嘀咕：「是不是定價有點高？我看旁邊那個烤香腸加麵包才四鎊五。」
「但他們也沒開張啊，又不止我們，再等等唄。」胡俊峰倒是不以為意。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情況類似。
又陸續來了三四撥客人，有結伴的年輕女孩，有晨跑路過的男士，還有一對老夫妻。
無一例外，都是被香味吸引過來，詢問這是什麼，然後看向價格牌，臉上露出些許驚訝或思索的表情，最後禮貌地擺擺手或說句「我再看看」，便離開了。
攤位前一時有些冷清，隻有鍋裡咕嘟咕嘟的水聲和遠處集市隱約的音樂聲。
安娜有點著急，小聲對陳思琪說：「思琪，怎麼辦呀？是不是真的定貴了？這可是咱們在倫敦的第一炮……」
陳思琪也有些著急，不由看向楊川。
徐燁搖了搖頭說道：「不用著急，從成本和倫敦的消費水平看，五鎊一份並不算離譜，以前你們在學校擺攤不是也賣這個價嗎？尤其是我們用的都是優質食材。但可能對於非華裔、尤其是對餃子沒有明確認知的顧客來說，他們需要一個接受過程。」
龐虎有些沉不住氣，湊到楊川身邊，壓低聲音：「川哥，要不……咱們降點？先開啟局麵再說？四鎊五？或者搞個『開業特惠』買一送一？」
楊川正在用長柄漏勺把鍋裡的餃子撈出來，煮太久容易爛，剛好給大家當早餐分著吃。
聞言，他搖了搖頭，語氣很堅定：「不降。」
他停下動作，看向圍過來的夥伴們，目光掃過徐燁、錢景逸、李華、安娜……以及一臉關切的外國朋友們。
「這個價格，是仔細算過的。」楊川解釋道，聲音不大但清晰，「喬治管家找的這個攤位位置好，租金不便宜。水電介麵是額外付費開通的。我們這麼多人，從莊園過來，人工、車輛、時間都是成本。最重要的是，咱們用的肉是市場裡最新鮮的，蝦仁是挑的大個的，蔬菜也是選好的，麵粉是特精粉，連醋和辣椒油都是挑過或者自己熬的。五鎊一份，附贈熱湯和調料，在這個集市裡，我們的分量和用料絕對對得起價格，甚至已經壓得很低了。」
他頓了頓，看向逐漸多起來但還未到高峰的集市人流：「現在才剛過八點，很多人可能剛吃完早餐，或者還沒餓。咱們急什麼？好東西不怕晚。要是現在就降價，一來對不起咱們的辛苦和食材，二來，以後想再漲回去就難了，反而讓人覺得我們東西不值錢。」
錢景逸點頭贊同道：「成本和質量擺在那裡，降價不是辦法，我們要穩住。」
徐燁也點點頭，他更懂點商業心理：「小川說得對，一開始就自降身價，反而會讓潛在顧客懷疑品質。咱們得沉住氣，等第一個真正識貨的。」
皮埃爾主廚在一旁深以為然地附和：「美食的價值在於其本身，而非廉價，楊先生的餃子完全值得這個價格，甚至更高，我相信真正的美食愛好者會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