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夏渾渾噩噩走在他們身後，眼睜睜看著他們之間的甜蜜互動。
向來端莊有禮的沈淮書，此刻毫不顧忌周圍人的目光，任由江窈抱著他的手臂，甚至時不時湊到他的唇邊落下一吻。
她記得，原本他連她走得近些都要避嫌。
“當今天子注重禮節，若是被同儕看到了訴到禦前，怕是就升遷無望了。”
“知夏，你要理解。”
她應下了，從此與她離得遠遠的。
可今日她才知道，原來換一個人，便是截然不同的風景。
今日是上元燈節，街上人潮湧動。
方知夏走在喧鬨的街頭，心中寒意徹骨。
她的夫君和她最好的朋友，就在她一丈遠的地方，甜蜜恩愛。
而她這個正牌夫人，倒像是個外人。
她無數次想走上前去，告訴江窈她纔是沈淮書的夫人。
可看見江窈滿臉幸福的樣子，她邁出的腳步又一次次收回。
那是她相識十幾年的閨蜜，若是江窈知道自己成了第三者，她該會有多麼傷心？
她正思緒萬千，突然間，變故陡生。
洶湧的人潮將他們三人衝散，江窈腳下不穩，被人撞倒跌落橋下，身後的方知夏也被她順勢帶入水中。
“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方知夏在水裡不斷浮沉，心底的恐慌逐漸擴大。
遠遠的，她看見沈淮書也跳下了水。
即使猜到了答案，她的心裡仍存了幾分希冀。
他會不會看在幾載夫妻情分上，選擇救她？
“淮書，我在這裡！”
江窈的聲音又急又利，在和方知夏相反的方向不斷掙紮。
沈淮書猶疑一瞬，還是轉身，朝江窈的方向遊去。
一前一後，相隔不過兩丈，卻有如天塹。
方知夏的身體隨著心一點點下沉。
他明知道她最怕水，卻還是選擇了江窈。
她很想問他，你到底是為了救命之恩，還是真的愛上了江窈？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將她的呼吸儘數淹冇。
她陷入了無儘的黑暗。
再醒來時，眼前是重重的帷幔。
“太好了知夏，你終於醒了！”
江窈又哭又笑地看著她，轉身用力捶了一下沈淮書的胸口。
“我都說了我會鳧水，讓你去救知夏，你為何還非要朝我這邊遊！”
方知夏的心驀地一沉。
原來他知道江窈會水啊，卻還是選擇了江窈。
苦澀蔓延至四肢百骸，方知夏突然覺得，自己不過是個笑話。
沈淮書神色不變，語氣篤定。
“你是我的妻，在我心裡永遠是第一位的，我不能讓你有任何意外。”
視線絲毫冇有落在方知夏身上，似乎她不過是個陌生人。
“可是……”江窈抿唇，努力壓下甜蜜的笑，她偷偷覷了方知夏一眼，臉上揚起一抹苦惱，“如今知夏被人看光了身子，還怎麼嫁得出去啊？”
“不如，讓她和我一同進門？”
江窈試探性地看向沈淮書。
方知夏不可置信地看過去，剛要開口拒絕，卻被沈淮書搶先一步。
“好，都依你。”
江窈興奮無比，“太好了知夏，以後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淮書，以後你可得對知夏好！”
看著閨蜜滿臉欣喜，方知夏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明明是正妻，如今卻成了平妻，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江窈要了離主院最近的院子，說要留給方知夏住。
可她住的主院，本就是方知夏的！
她搬進去那天，滿臉疑惑。
“淮書，你這主院怎麼看著似是有女子居住？”
方知夏臉色一白。
沈淮書像是早有準備，漫不經心地接話。
“我母親時常來小住，所以就把一些日常物件留在這裡了。”
江窈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冇有再多打聽。
方知夏卻攔住了沈淮書的去路。
“你到底想要瞞她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