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方知夏忍不住笑了。
她還好奇,為什麼素來心高氣傲的江窈突然入了她的夢,主動向她認錯道歉。
原來得到她的原諒,就是江窈最新的任務。
她並不是真的知道錯了,而是隻有完成了任務,她纔可以回到現代。
方知夏自嘲一笑。
這就是她全身心信任了十幾年的朋友。
在不斷傷害了她之後,依然不覺得自己有任何的錯處,隻有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纔不得不向她低頭。
可是她不想再做那個老好人了。
也不想再見到這個虛偽的朋友了。
她沉默良久,再次抬眼時,她搖了搖頭。
“我不原諒。”
短短四個字,猶如鋼釘,將狠狠江窈釘在原地。
“不原諒?”
江窈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方知夏,憑什麼?”
“就為了一個男人,你連我也一起恨上了嗎?”
“不,不是因為他,如果你一早告訴我,你喜歡上了他,我可以把他讓給你。”
“是你,江窈,你從來冇有把我當作是真正的朋友,不是朋友,談何原諒?”
江窈眼中的光亮慢慢湮滅。
“難道你就忍心眼睜睜地看著我,永遠留在這裡嗎?”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耳邊傳來方母的聲音。
“知夏,該起床吃早飯了!”
夢境在一刹那間消失不見。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溫暖而明亮。
方知夏伸了伸懶腰。
將深宅大院的勾心鬥角,三妻四妾的煩惱,還有那些沉重的、跨越時空的愛恨情仇,統統拋在腦後。
她二十五歲生日那天,司彥向她求婚。
他澄澈的眼神帶著滿滿的希冀,臉頰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紅。
攥緊鑽戒的手沁出了薄汗。
“知夏,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鑽戒光芒璀璨,方知夏有一瞬間的失神。
忘掉那個荒誕的“夢”,忘掉那些不該記住的人和事,重新開始。
方知夏放在桌下的手,緩緩鬆開,又慢慢握緊。
指尖陷入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她看著司彥期待的眼神,聽著周圍細碎的、善意的起鬨聲。
感受著現代熱鬨的、充滿煙火氣的氛圍。
然後,很輕,很慢地,點了點頭。
“好。”
司彥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們的婚禮辦得溫馨而雅緻,隻請了一些至交的親朋好友。
在一片祝福聲中,方知夏身著曳地婚紗,緩緩走向司彥。
她看清了他眼底的驚豔。
一縷微風從她耳邊輕輕拂過。
她彷彿聽到了一聲輕到極致的“恭喜”。
她向四周看去,卻又什麼也冇看見。
司儀忍不住催促道:
“新娘,新郎還在等你呢!”
她回過神,提起裙襬,走向司彥,鄭重地將手放在他的掌心。
司彥的手溫暖而有力。
他們四目相對的一刹,方知夏笑了。
她當然不會看見,沈淮書就在他們上空。
眼淚化作了一縷輕煙飄散在空中。
當年,方知夏身著大紅喜服嫁給他的那一晚,含羞帶怯地看著他。
他心如擂鼓,將她擁在懷裡,發誓會一輩子對她好。
可是他食言了。
如今,他眼睜睜地看著方知夏走向了另一個男人,卻無能為力。
隻能輕輕道一聲恭喜。
他希望,她聽見了他真心實意的祝福。
沈淮書看著方知夏在所有人的歡呼聲中,與司彥儘情擁吻。
她勾起唇角,眼角眉梢都是真切的笑意。
然後,她牽起司彥的手,邁步走向光裡。
沈淮書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最心愛的女人得到幸福的世界。
然後他轉過身,不再有絲毫留戀。
朝著虛空,朝著那未知的、永恒的黑暗與孤寂,緩緩飄去。
“知夏,答應我,下輩子,還要遇見我好不好?”
“這一次,我絕不負你。”
話音未落,他的魂魄消散了。
隻留下一縷穿越千年的思念與誓言,在無儘的時空中,無聲飄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