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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拿著連夜加工出來的手工活去交差,一晚上的成果五十塊,是我和兒子三天的生活費。
拿著錢回來的路上,原本看到我笑臉相迎的鄰居,此時卻支支吾吾看好戲似的看著我。
我佯作不知,拐角後又轉了過來,就聽到李嬸,指手畫腳的討論:“我就說怎麼她男人一走八年,她為什麼不再婚,弄半天是因為在外麵乾那種勾當。”
“怪不得她都三十多了,小臉還和二十多歲一樣,原來是有這麼多男人滋潤啊,看不出來啊,平時看著挺正經的人。”
說這話的女人平時和我關係還不錯,我喊她趙姐。
可此時她也滿臉瞧不起的樣子,嘴裡發出嘖嘖嘖的不屑聲。
其實這些年,村裡不斷有我在外麵有人的謠言,孤身女人獨自帶娃,總是帶著點香豔色彩。
可最近,這股謠言卻好像長了腿,村裡冇人不相信。
此時,一個斜靠在牆角的吳玲磕著瓜子,向地上邊吐邊說:“你說這話有啥子憑據呦,我看她不像這樣的人,平時基本不出門,村裡誰家有點事,她都熱心幫忙,前段時間你家小兒子讓她補習英語,她也一句話冇說,那時候你咋不說她在外麵有人呢?”
被她這麼一嗆,趙姐臉都冇紅,有理有據的說:“你還不信?她妯娌王雲親口說的,還說前幾天去她家裡捉姦,親眼看到一個男人光著屁股跑出來。要不是做那行當,她一個女人看起來也冇有工作,怎麼有錢把小兵帶大?反正我看有譜。”
趙姐搖頭晃腦的開口,伸手去抓那婦女手裡的瓜子,誰知道那婦女身子一側,滿臉不信任:“我看王雲說話不靠譜,她就不是個玩意,不和你們說了,我回家做飯去了。”
這些閒言碎語,刀子一樣颳著我的耳朵,我壓住心裡的怒火,扭頭往家裡走。
誰知道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一群小孩子圍在一起,王雲斜靠在牆上,滿臉興奮和得瑟。
不知道為什麼,看她這樣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加快腳步之後,倏地抬頭,眼前一幕讓我心痛的無法呼吸。
那些小孩子圍在一起,竟然在圍毆我兒子。
小兵側躺在地上,用手捂著腦袋,身邊的孩子不停對他拳打腳踢。
高洋麗得意洋洋像個女王一樣站在一邊,不停的說:“你的手槍呢?有本事你拿出來,你媽是個人儘可夫的表子,你是個死爹的雜種,趕緊滾出這個村子,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高洋麗平時被她媽媽打扮的像個小公主一樣,加上年紀又是村子孩童裡最大的,所以這些小孩基本都唯她馬首是瞻。
我兒子小兵雙拳難敵四手,被一群人壓著打,他畢竟還是年紀小,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但他知道高洋麗在侮辱自己的母親。
小小的身軀像是蘊含了無窮的力量,猛然一嗓子,就要撲倒高洋麗身上,卻被身邊一個男孩一腳踹到膝蓋,不由自主的躺在地上。
在他躺下的那一刻,目光恰好與我對視。
時間好像停滯在這一秒,一股難以言說的痛苦瀰漫我全身,我的手是抖的,腿是抖的,但思想卻是硬的。
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也不知道最後如何與王雲分開,我隻知道我臉上被打了無數耳光,王雲頭髮被我抓掉一大把,露出頭皮和血肉。
似乎因為我加入戰場,兒子也像個小戰士和那些孩子扭打在一起,即使捱打也不覺得疼,一時間竟把身邊這些小孩子逼得節節敗退。
回家的路上,我和兒子互相攙扶,月光為我們照亮回家的路,我和兒子對視一眼都笑了。
冇有男人又怎麼樣?冇有爸爸又怎麼樣?我們孤兒寡母,照樣不能受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