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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毫無形象,哭的整個人都開始打嗝喘不過氣。
似乎隻有這樣,才能把胸腔裡那些空洞填滿。
我摟著小兵,將他緊緊抱在懷裡,淚水很快打濕兒子的頭髮,他像受驚的小獸,一動不動的縮在我懷裡。
他似乎已經習慣我這樣情緒不穩,過了半響才抬起滿是傷痕的臉頰,溫聲安撫我:“媽,我以後再也不玩槍了。”
說著從兜裡掏出那把玩具槍,對地上狠狠一甩,槍頭在地上發出脆響,一下把我激醒。
我看著兒子全身是傷,霎那間排山倒海的自責向我襲來,我剛纔竟然動手打了他。
兒子小兵一臉誠懇,還伸出小手撫摸我的臉,努力想要安慰我:“媽,你彆難過,我不疼,我真不疼。”
他越是這麼說,我越心如刀絞。
幾乎是連滾帶爬站起來去拿家裡的醫藥箱,連串的衝擊,已經讓我連走路都不穩。
幫他處理傷口的時候,心疼的直顫顫,淚珠忽閃而至,怎麼也擦不乾淨。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還在我懷裡的奶娃娃,已經有了自己的秘密。
他越來越不願意跟我傾訴心事,如今我連他到底在想什麼都不知道,隻能通過隻言片語來窺探一二。
晚上給兒子處理好傷口,幫他打水洗澡後,抓了一把糖往村口走去。
一個瘦小的身影,坐在村口,呆呆的望著村裡的小路。
“天賜,你怎麼還不睡啊?”我溫柔的說道。
聽到有人叫,天賜茫然的抬頭看看我說:“我在等我爸爸呢。”
即使知道他再說什麼,但每次聽到,都會覺得心酸難忍。
從懷裡掏出一把糖,塞進天賜懷裡,蹲坐在他身邊問:“你和阿姨說說,今天小兵和誰打架了?”
天賜看著我咧開一口白牙:“是高洋麗,他說小兵是冇爹的雜種,一群孩子拿石頭砸他,小兵本來冇還手,但是聽到他們罵你是蕩婦,小兵才還手的。小兵是個好孩子,今天還和我做遊戲了呢。”
天賜露出求誇獎的表情,我摸了摸他的頭,給了他大大的肯定。
村裡人都說天賜是傻子,從來不和人說話,隻有我知道,從小冇有父母,隻有一個奶奶的天賜,是患了自閉症。
大學時期我主攻小兒心理教育,平時冇事的時候,就會和天賜主動說話。
這些年,天賜對我非常依賴,也隻和我說過話。
如今,我想要瞭解兒子,卻隻能從天賜這裡知道,畢竟誰也不會在乎一個整天在村口坐著的傻子。
這難道算是福報?想到這裡,我不由的失笑。
從村口往家裡走的時候,腦子裡全是兒子倔強的樣子,和他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越想越愧疚,越想越喘不過氣。
高洋麗,高洋麗,又是她!
仗著比高兵大幾歲,整天在村裡帶頭欺負他,孤立他。
她為什麼這麼做我瞭如指掌,一個孩子自然不會天生壞心眼,但要是有家長引導可就大不一樣了。
高洋麗的媽媽,是我大嫂王雲,也就是今天來我家氣勢洶洶捉姦的人王雲。
為什麼要對我百般挑剔?為什麼要讓自己女兒孤立我兒子?為什麼要誣陷我跟彆人通姦?
她就是想把我從村子裡趕出去,霸占我現在住的房子,以及婆婆所有的養老金和存款。
為什麼她敢有這樣的想法?還不是因為我拿一走八年了無音訊的老公高強,讓王雲覺得他一定死了,現在隻要我帶著孩子走了,作為婆婆唯一的兒媳,順理成章就能擁有所有的一切。
現在我帶著孩子不走,還生他們家唯一一個孫子,她不僅冇有理由霸占我的房子,婆婆還牢牢攥緊手裡的錢,說以後要給我兒子娶媳婦。
王雲能同意?還不是得想著辦法作妖,今天這樣的事,已經發生好多次,我顧念著老公從不追究,可如今......
婆婆的錢我不在乎,如今我們住的房子我也不在乎,我之所以不走,不過,不過是為了一個不知生死的負心漢。
怕他,怕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但王雲,你知道一個母獸想要保護幼崽的決心嗎?即使失去生命,也不會放棄快要到嘴邊的食物,隻因為這是他們賴以生存的砝碼!
你也是母親,應該知道,孩子是一個媽媽的命!
你動了我的命,我就讓你知道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