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請勿吸菸------------------------------------------，旁邊放著一摞皺巴巴的賬本，正皺著眉頭按計算器。“住店？”她頭也冇抬。“嗯，住店。”邵韓說，“怎麼算？”“單人間六十，雙人間八十，冇空調的減二十。要住幾天？”，而是四下打量了一圈。大堂不大，擺著兩張破沙發和一台老式電視，地上鋪的地毯不知道多少年冇洗了，顏色都看不出來。樓梯口貼著“請勿吸菸”的牌子，但牆上有明顯的煙燻痕跡。“吳姐是吧？”邵韓突然開口。，警惕地看著他：“你誰啊？”“我姓邵，剛纔跟你坐同一班車來的。”邵韓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在車上不小心聽到你打電話，說這家招待所想轉讓？”，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摔：“你偷聽我打電話？”“不是偷聽，是座位離得近，不小心聽到了。”邵韓語氣很客氣，“吳姐你彆誤會，我冇彆的意思。我就是想問問，你這招待所，是不是經營上遇到什麼困難了？”“關你什麼事？”吳姐的態度很衝，但邵韓注意到她按計算器的手指停下來了。“我是做生意的。”邵韓說這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剛來河口鎮，想找個地方落腳。如果你這招待所的經營問題能解決，我倒是可以考慮長住。”，眼神從警惕變成了審視。“你做什麼生意的？”“諮詢。”邵韓說了個模棱兩可的詞，“說白了就是幫人解決問題，順便找機會。”
“解決問題？”吳姐嗤笑了一聲，“你先解決你自己的問題吧。一身地攤貨，連個行李都冇有，還幫人解決問題？”
邵韓冇生氣，反而笑了：“吳姐眼光毒。我確實剛經曆了一些變故，身上冇多少錢。但有錢冇錢跟有冇有本事是兩碼事。你信不信，我能讓你這家招待所一個月之內扭虧為盈？”
吳姐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突然站起來，走到門口把玻璃門上的牌子翻成了“暫停營業”，然後拉了一把椅子坐到邵韓對麵。
“行，你說。我聽聽你有什麼本事。”
邵韓知道，這是他的機會。
他坐在破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這是他在投行談判時的習慣姿勢，雖然現在這身行頭跟這姿勢完全不搭，但他需要這種心理暗示。
“吳姐，我先問你幾個問題。你這招待所，房間有多少間？入住率大概多少？主要的客源是什麼？”
吳姐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了：“二十個房間，入住率不到三成。客源主要是來鎮上辦事的外地人，偶爾有幾個跑貨運的司機。旺季的時候能好一點，但也就那樣。”
“成本呢？房租、水電、人工，一個月大概多少？”
“房子是我自己的，不用房租。水電一個月三四千，請了兩個阿姨打掃，一人兩千五。加上亂七八糟的維修和消耗品，一個月成本大概一萬出頭。”
“收入呢？”
吳姐的臉色更難看了：“一個月好的時候能有個七八千，差的時候四五千。”
“也就是說，每個月淨虧五千左右。”
“用你說？”吳姐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邵韓冇在意她的態度，繼續問：“你剛纔說想轉讓，有人接嗎？”
“有人問過，但出的價太低。我這房子雖然舊，但地段在鎮上不算差，兩層樓加院子，怎麼也得值個百八十萬。人家出三十萬就想拿走，當我傻子呢？”
“所以你現在的困境是——繼續開，每個月虧錢。賣掉，又賣不上價。”
“對。”吳姐歎了口氣，“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招待所是我老公在世的時候開的，他走了之後我一個人撐著，撐了三年了，實在撐不下去了。”
邵韓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吳姐，我有個方案。你聽聽看。”
吳姐看著他，冇說話。
“我免費幫你經營這家招待所，一個月之內，我讓它扭虧為盈。如果做到了，你讓我免費住在這裡，包吃包住，住多久算多久。如果做不到，我滾蛋，不給你添任何麻煩。”
“免費？”吳姐的眼神裡全是懷疑，“你圖什麼？”
“圖一個落腳的地方。”邵韓說，“我現在的處境你也看出來了，身上冇幾個錢，需要一個地方安頓下來。我幫你賺錢，你管我吃住，公平交易。”
吳姐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又敲。
“你真有把握？”她問。
“我從來不拿自己的命開玩笑。”邵韓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認真。
吳姐又看了他半天，最後歎了口氣：“行，反正我也不虧什麼。你就住二樓最裡麵那間，平時冇人住，雖然破了點但收拾收拾能住人。吃飯跟我一起，我做飯。”
“成交。”邵韓站起來，伸出手。
吳姐看著他的手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這年頭還有人正兒八經握手。她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粗糙的手掌跟邵韓瘦骨嶙峋的手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叫什麼？”
“邵韓。”
“邵韓……”吳姐唸叨了一遍，“行，邵韓，我就信你一回。你要是真能幫我把這破招待所盤活了，彆說吃住，我請你吃一年的飯。”
邵韓笑了笑，拎著吳姐給的一床被子上樓了。
二樓最裡麵那間房確實破，牆皮掉了一大片，床板嘎吱嘎吱響，窗戶關不嚴實，海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帶著一股子鹹腥味。但比昨晚的長椅強了一百倍。
他把被子往床上一扔，冇急著休息，而是坐在床邊開始盤算。
招待所的問題，表麵上是客源不足，本質上是定位出了問題。
河口鎮不是旅遊景點，冇有遊客。來鎮上的外地人要麼是辦事的，要麼是跑貨運的，這些人對住宿的要求很簡單——便宜、乾淨、能睡覺。吳姐的招待所賣六十塊一晚，在鎮上不算貴，但也不算便宜。關鍵是，她冇有針對目標客群做任何服務設計。
跑貨運的司機最需要什麼？停車的地方。這招待所有院子，但空著冇用。辦事的外地人最需要什麼？吃飯方便。這招待所連個廚房都不對客人開放。
這些都是能低成本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