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忍著不適,張友生神色如常的走出解剖室。
見到日本醫生,張友生欲言又止。
他實在無法想像,此前在他店鋪裡文質彬彬,最愛和他玩猜謎遊戲的醫生,背地裏幹著如此喪心病狂的勾當。
找他求援的心,頓時也熄滅了。
醫生聽到動靜,從檔案堆裡抬頭,看向他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張桑,聽說故鄉的櫻花快要開了,你說我還有希望趕上麼?”
說完,也不等張友生回答,便擺擺手讓他離開。
魂不守舍的張友生,並沒細究這句話的隱喻。
他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一路上,觀眾通過他的視角,看到日軍大樓似乎有些亂糟糟。
不斷有日軍士兵將一份份檔案投入火盆焚燒。
走廊裡的日軍也都行色匆忙,甚至看見張友生都懶得上前盤問。
聯想到影片所處的時間,差不多要到45年8月了吧?
這會,日軍在太平洋戰場早已是一敗塗地,說不定那兩顆舉世矚目的原子彈都已經投了下去。
這樣便不難解釋日本人為何軍紀如此渙散,以及他們為什麼焚毀資料?
這是準備跑路了啊!
可惜銀幕裡的張友生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一臉獃滯的走出了日軍大樓。
出來後,夜已經深了,整個集中營不知為何飄起了大霧。
張友生頓時有點找不著北。
一路摸索著前進。
突然,畫麵定格,鏡頭給到了張友生一個特寫。
而張瀟辰此刻,也貢獻了全片最炸裂的演技。
他在這部影片中慣用的誇張表情肌肉,此刻完全鬆弛下垂,那張製造了一整場歡笑的臉,也第一次呈現出\"空\"的狀態。
這種前後反差,正揭露了戰爭的本質,戰爭摧毀的不僅僅是生命,更是人對善惡的認知。
下一秒,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驟然放大,瞳孔收縮又擴張,這是神經係統遭遇極端恐怖時的生理反應。
他微微張口卻發不出聲,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此刻戰爭對人性的窒息感,通過這個細節實現了具象化。
身體也彷彿被按下了定格鍵,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塑。
這種\"凍結反應\"正是人在創傷事件中的求生本能,同時也暗示他的大腦正在超負荷處理無法理解的恐怖。
這下就連觀眾也跟著好奇了起來。
畢竟剛剛的實驗室已經很可怕了,難不成還有高手?
這時,鏡頭一轉,全場驚呼。
\"ohmygod!\"
\"holy**!\"
\"whatthe**!\"
此刻呈現在觀眾麵前的,是一座由屍體堆積而成的山。
而瀰漫整個集中營的大霧,也不是霧,而是屍體焚化所形成的煙。
這段屍山特寫,在原作中由於技術能力有限,放在現代人的眼裏,可能略顯震撼力不足。
但張瀟辰可沒這個顧慮,直接把最好的特效用上,整個屍山的細節隻能說栩栩如生,包歐米觀眾一看一個不吱聲。
因為大部分鏡頭是以小山的視角展開,所以整部《美麗人生》在情緒輸出這塊其實是稍顯內斂的。
直到這次張友生單刀赴會,張瀟辰隻用兩個鏡頭,就生動詮釋了什麼是戰爭,什麼是殘忍!
張友生最終一言未發,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
……
又過了幾天,這下就連普通犯人都察覺到了不對。
因為日軍已經開始不避諱人了。
先是麵朝東京跪拜的保留節目,被徹底取消。
而後每天要完成工作量也大大減少。
某天甚至有盟軍飛機排成V字型,從集中營上空穿過。
一切的一切,都在導向勝利的結果。
日軍後麵乾脆除了工作,不讓他們出門。
大家得以有更多的時間,待在監室裡。
“小山,來幫我抓虱子,獎勵你50分!”
說話的是貝爾。
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大家已經徹底接受了劉靈玉一家。
不但不會再對他們冷嘲熱諷,有些甚至主動加入到這場遊戲中來。
“你得再給我一小碗米粥!”小山裝模作樣的討價還價。
“NO!沒有米粥,我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貝爾可憐道。
“你騙人!”
小山環顧四周,低頭輕聲道:“我看見你昨晚偷吃點心了!你得被扣掉40分,但我不告訴別人!”
說完,還做了個擠眉弄眼的眼神,把貝爾逗得哈哈大笑。
當天晚上,一眾人等被窗外的聲響吵醒。
湊到窗邊一看,原本堆積在廣場中央的物資,已經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取而代之的,是中心廣場升起陣陣篝火,日軍開始成箱成箱的往裏丟檔案。
大門敞開,軍車不斷進進出出,似在轉移物資。
“這是在焚燒資料?他們在毀滅罪證!”
“他們這是要撤退了麼?”
“我們怎麼辦?會有救援麼?”
“別傻了,我們應該趁亂逃跑,不然等天亮,他們會把我們殺光的!”
“不跑的話,我們也應該找地方先躲起來,而不是待在監室等死!”
“對!他們現在應該顧不上我們了!”
一群人統一了意見,開啟房門偷偷溜了出去。
果然一路上都沒有日本人的蹤跡。
來到室外,大家這才發現,跟他們一個想法的還有很多,其他牢房很多人也跑了出來,現場顯得有些雜亂。
有人趁亂撬開了大門,人群烏央烏央的往外跑,很快日軍的機槍聲響起,門口瞬間跟割麥子一樣倒下一片。
人群立馬四散而逃,再沒人敢光明正大往門口沖。
日軍見狀也不主動追擊,而是繼續銷毀檔案和轉運物資,再派出巡邏隊,撞上有人就抓起來槍斃。
“大門那邊不能走!”
“躲起來,先躲起來,他們不會費力搜尋的!”
“孩子!優先孩子!”
“這邊,這邊!”
一群人嗚嗚喳喳的,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亂跑。
劉靈玉一家彎著腰,沿著牆根匍匐前進,這時迎麵來了個日本士兵,一家人連忙往回走,結果回去的路也被堵住了。
此時四周能藏人的地方基本都藏滿了人。
兩人好不容易找到個鐵皮櫃子,但是櫃子很小,隻能勉強躲下一個小孩。
劉靈玉蹲在小山麵前,叮囑道:
“你看見了嗎小山?他們都在找你呢!你現在是全場最高分!”
“明天遊戲就結束了,到時候會舉行頒獎儀式。”
“如果你堅持到明天上午,你就能拿到60分!”
“我現在有多少分了?”
“你現在是940分,再加上60分……”張友生道。
“1000分!”小山一下激動了起來。
“是的!1000分,你贏定了!”
“所以,一定要藏好!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你!”劉靈玉最後叮囑道。
這時,日本士兵已經近在眼前了。
兩人關好櫃門,立馬轉身跑開,要將日本人引開。
“嗶!”
“那邊兩個!”
日本士兵一邊吹口哨,一邊追了上來,將他們逼至牆角,下意識舉起槍。
“NO!”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這時,另一邊的日本軍官聞訊趕來,製止了他。
“OH!”全場鬆了口氣。
軍官道:“你在做什麼?別在這裏,帶他們去平常那個地方。”
“嗨!”
日本士兵敬了個禮後,開始押著劉靈玉和張友生往前走。
這時,兩人再次路過剛剛那個鐵皮櫃子,雖然從外麵看不清櫃子裏麵,但他們知道,小山一定在裏麵透過縫隙往外看呢!
兩人對視一眼,下一秒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就像無數次他們逗小山那樣。
張友生昂首闊步,大搖大擺,腳踢得高高的。
劉靈玉則擠眉弄眼,做著熟悉的鬼臉。
這一幕鏡頭,由櫃子裏小山的視角呈現。
在他的視角裡,似乎一切如常。
伴隨著爸爸媽媽的搞怪,櫃子裏的小山發出咯咯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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