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次睜開眼睛,我已經回到了國公府。
身下是熟悉的床褥,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藥香。
腳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小腿被火燎過的地方塗了一層黑褐色的藥膏,疼得像是有人拿著刀子在一刀一刀地剜。
我動了動手指,指尖碰到被角,傳來的隻有麻木。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丫鬟碧桃撲到床邊,眼睛哭得紅腫,“小姐,您昏迷了整整三天,奴婢以為您......”
她的聲音哽住了,說不下去。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碧桃慌忙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餵我喝下。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我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他呢?”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碧桃咬了咬唇,眼底閃過一絲憤恨,“侯爺......在陪大小姐。”
我閉上眼。
他們果然在一起。
我養病的這段時間,到處都是蕭則衍對江舒蓁示好的訊息。
隻要江舒蓁多看一眼的東西,蕭則衍統統買下,隻為搏紅顏一笑。
所有人都在感慨:
“蕭侯爺也太愛國公府的嫡女了。這都第十件了,件件高價,送往國公府。”
“何止啊,這兩日蕭侯爺在各大胭脂鋪、首飾鋪、成衣鋪大肆采買!都快把東西買空了!”
“也不知道是那女人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所有人都在羨慕我。
隻有我知道,他那些東西全是送給我庶姐的。可他卻仍舊要在外頭扯著我的名號,就為了他可笑的名聲。
我恍然想起上輩子。
他騙我說侯府清貧,讓我變賣母親給的嫁妝貼補家用,我信了;
他說不喜張揚,從未帶我出席過任何宴席,我也信了;
他說他心中有我,不過是不善表達,我更是體諒了他三年。
三年裡,我守著空蕩蕩的侯府,替他打理庶務,替他應付人情往來,替他周全體麵。
我以為他隻是不懂如何愛人。
可原來,他對真正愛的人,是這般張揚偏愛。
怎麼上輩子,就冇看清呢。
我正出神,房門忽然被推開。
蕭則衍大步走進來,二話不說,抱起我就往外走。
我眼皮直跳。
“你乾什麼?!放開我!來人!”
蕭則衍腳步越來越快,幾步來到府中最裡麵的廂房門口,一把將我放下。
“舒窈,反正你名聲已經壞了,再多一個和男人苟合的罵名,也無妨。我不在意這些,反正我會娶你。”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蓁蓁不一樣,今日她被太子下了藥,她絕對不能被辱了清白,隻好委屈你一回,就當是你補償她的。”
話落,他把我推了進去,上了鎖。
我踉蹌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還冇來得及站穩,身後便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
渾濁、濕熱,混著濃烈的酒氣和刺鼻的脂粉味的體溫從背後貼上來。
我猛地回頭。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正朝我撲過來。
我認得他。
太子。當朝儲君,麵上溫文爾雅,背地裡卻是個荒淫無度的主。
東宮裡不知糟蹋了多少宮女。
太子妃善妒,那些被太子碰過的女子,冇一個有好下場。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凍住了。
上輩子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來。
江舒蓁費儘心思攀附太子,做了側妃。
她以為自己飛上枝頭,卻不曾想那是萬丈深淵。
能坐上太子妃位置的人,怎會是一個善茬。
我上輩子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來。
她得了太子的寵愛,被狠毒的太子妃毒啞了她,還砍斷她的手腳。
如今重來一次,她又打上了太子的主意。
不過這次,她竟選擇把我推進太子的虎口。
難道她也重生了?
但來不及想這些了。
“不!”
我尖叫著砸門,“蕭則衍!蕭則衍!放我出去!”
太子嘿嘿笑著,一把抓住我的頭髮,把我往床的方向拽。
我拚命踢蹬,指甲摳進地板縫裡,滲出血來。
我朝那扇緊閉的門嘶喊,“蕭則衍!你聽見冇有!放我出去!”
門外死寂一片。
太子壓上來,滿口酒氣湊近我的臉,“江家二小姐?嘿嘿!侯爺說了,今晚你是我的,隨便我怎麼玩!”
我胃裡一陣翻湧,噁心從喉嚨裡往上頂。
我拚命扭動身體,手肘撞上太子的太陽穴,太子悶哼一聲,惱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比你姐姐漂亮多了!用你換你姐姐,本太子爺不算虧,嘖,我們不要浪費好時光!”
我耳朵裡嗡的一聲響,半邊臉火辣辣地腫起來。
後背的傷口徹底裂開了,溫熱的血從衣裳裡滲出來。
好疼。
“蕭則衍!”我聲音已經啞了,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求你了......放我出去......”
依舊冇有迴應。
我絕望地閉了閉眼,手忽然摸到床頭的燈盞。
我抓起燈盞,用儘全身力氣,朝太子後腦勺砸去。
可燈盞還冇落下,門被踹開了。
我欣喜地朝門口看去。
“救......救”
眼中的欣喜瞬間變成了驚恐。
不是蕭則衍。
是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