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蕭則衍連夜帶著五名護衛和江舒蓁出了京城。
從京城到北疆，快馬加鞭也要一個月。
第三天，蕭則衍的馬便累倒了。
他在鎮上另買了一匹，繼續趕路。
第五天，乾糧吃儘。他們在路邊摘了些野果，就著河水嚥下。
第七天，暴雨突至。他在一棵樹下躲了一夜，渾身濕透，發起低燒。
但他冇有停下。
第十天，他終於追上了我的隊伍。
不是因為他騎得快，而是因為我的隊伍正停下休整。
這些天我連日趕路，我和母親何曾受過這樣的顛簸......
為首的侍衛周平策馬過來，麵色凝重：“江小姐，後麵有人追上來了。看裝束，是靖安侯府的人。”
我手指收緊，攥住了車框。
“多少人？”
“不多，三五個，但都是精銳。”周平頓了頓，“靖安侯親自帶隊。”
我閉了閉眼。
他還是追來了。
“夫人，要不要加快速度？”周平問。
“加快速度，我們甩得掉嗎？”
周平沉默了一瞬，“甩不掉。”
我苦笑。
也是。
蕭則衍是京畿衛統領，騎射功夫在整個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
我這幾輛破馬車，怎麼可能跑得過他。
“那就彆跑了。”我說，“我們剛好也停下來休整一下。”
碧桃急了：“小姐！他肯定是來抓您回去的！您不能......”
“他抓不抓得住是一回事，我跑不跑是另一回事。”我看著周平，“周統領，如果他要帶我回去，你們會攔嗎？”
周平麵無表情：“殿下吩咐過，無論如何都要把江小姐平安帶回封地。”
我點了點頭，心裡有了底。
馬車停下，我扶著碧桃的手下了車。
北疆的風又乾又冷，吹在臉上像刀子刮。我裹緊了披風，站在路邊，看著官道儘頭揚起的那道塵土。
馬蹄聲越來越近。
很快，蕭則衍就到了。
幾騎人馬從塵土中衝出來，打頭的那個人一身玄色勁裝，冇有穿喜服，臉上也冇有了那日的笑。
蕭則衍勒住韁繩，馬兒前蹄高高揚起，在他身下嘶鳴。
他翻身下馬，跌跌撞撞地朝隊伍跑去。
“舒窈！”
侍衛攔住了他。
“什麼人？”
“我要見江舒窈。”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我是靖安侯蕭則衍。”
侍衛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轉身去通報。
蕭則衍站在城門口，渾身是泥，頭髮散亂，嘴脣乾裂出血，像從戰場上逃回來的潰兵。
侍衛們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他不在乎。
他隻在乎那輛拉著簾子的馬車。
過了一會兒，車簾掀開了。
我走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跟我回去吧，窈窈。”他說，聲音沙啞。
“舒窈，我知道錯了，一切都是江舒蓁乾的，我全都知道了，我已經幫你澄清了所有事情，江舒蓁我也帶來了，你想怎麼懲罰她都可以......”
我冇動。
“江舒窈，跟我回去吧。”他又說了一遍，語氣裡多了幾分急躁。
“回哪兒？”我問。
“回侯府。我們的婚禮還冇......”
“婚禮？”我打斷他，“蕭侯爺前幾日不是已經大婚了嗎？新娘是我的好姐姐江舒蓁，滿京城都看見了。你讓我回去做什麼？做你的妾？”
蕭則衍的臉色白了一瞬。
“那不是我的意思。”他說，舒窈，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以後我不會再——”
“不會什麼？”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不會再把我關起來？不會再為了江舒蓁打我？還是不會再為了她把我送到彆的男人床上？”
蕭則衍的手僵在半空。
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走吧”我轉身朝馬車走去。
“舒窈！”他在身後喊我。
我冇有回頭。
“江舒窈！你站住！”
他的腳步聲追了上來，周平的刀再次橫在他麵前。
這一次，蕭則衍冇有停，直接一掌拍開刀鋒，伸手就來抓我的肩膀。
“我說了，站住！”
他的手指剛碰到我的肩頭，一道勁風從側麵襲來，蕭則衍瞳孔一縮，側身避開——
一支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釘在身後的樹乾上，箭尾猶自震顫。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順著箭來的方向看去。
官道儘頭，一隊人馬正緩緩行來。
打頭的是個年輕男子，騎在一匹白馬背上，身上裹著厚重的狐裘，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五官卻俊美得不像話。
他放下手中的弓，咳嗽了幾聲，目光淡淡地掃過蕭則衍，最後落在我身上。
周平單膝跪下：“殿下。”
我這才反應過來、
這就是九皇子。
那個一聽我的壞名聲就退婚，最後卻不得不娶我沖喜的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