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從京城到九皇子的封地,快馬加鞭至少也要一個月的腳程。
必須在這一個月內,把新娘換回來。
蕭則衍猛地調轉方向。
他拽著江舒蓁,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她塞進了巷口停著的馬車裡。
江舒蓁摔在車板上,後腦勺磕上車壁,疼得眼前一陣發黑。
可她顧不得疼,掙紮著爬起來,掀開車簾往外看,馬車正朝城門方向疾馳。
她瞳孔震顫,不可置信地望向背對自己的蕭則衍。
眼中恨意與不甘翻湧。
“那該死的賤人,人都走了竟還讓蕭則衍為她出頭!”
“我絕不能讓他們重新見麵!”
她盯著蕭則衍的側頸,袖中手指一撚,悄然揚起一把粉末。
蕭則衍隻覺頸側一涼,一陣異樣的酥麻隨之蔓延開來。
下一刻,眼前驟然發黑,身子一軟,便不省人事。
等他再睜眼,發現自己仍在馬車中,隻是馬車已經停住不動了。
蕭則衍喚來手下,“她人呢?”
“主子恕罪!”
“我被暗算的時候,你為何不攔?”蕭則衍寒聲質問。
侍衛低下頭,麵露難色:“屬下......屬下見是夫人,不敢冒犯......”
蕭則衍聞言,眼底寒霜更盛。
“她不是夫人,侯夫人隻有舒窈,記住了。”
侍衛連連應是。
蕭則衍胸中怒火翻湧,愈想愈怒。
原來她不僅惡毒,還愚蠢!
她以為這樣就能攔得住他?
當真是可笑至極。
這些年,他到底把她慣成了什麼樣子?
蕭則衍竭力壓下心頭躁怒,保持鎮定。
他當即取來紙筆,寫下一紙訴狀,將江舒蓁的樁樁罪行悉數列明。
每一條罪行,都附有人證、物證。
“把這個交到府衙。”
手下正要離去,他又叫住他,迅速在案上抽出一張宣紙,落筆。
“還有這個,送到江家。”
手下接過,看清紙上二字:休書。
他飛快低下頭,隱入黑暗之中。
不過一個時辰,滿大街的茶館都在議論江家兩姐妹的事。
“堂堂江家,竟嫡庶不分到這種地步?”
“可憐了江二小姐,好好的姑娘,被親姐姐害成這樣,咱們還誤會了她!”
“堂堂侯爺,京畿衛統領,竟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還幫著她一塊兒欺負嫡女!”
“要我說,那蛇蠍女人就該淩遲!”
......
眾人言語愈演愈烈,冇人注意到街角頭戴帷帽的江舒蓁。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唇瓣被自己咬破,滿眼恨意。
“蕭則衍!”
她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轉身便往蕭府走去。
可剛轉身,一根木棍迎麵飛來,打落了她的帷帽。
“江大小姐在這裡!”
一聲厲喝,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舒蓁慌張地捂住臉,那人卻一腳將帷帽踢遠。
近旁的女人朝江舒蓁啐了一口,“賤人!”
這一舉動彷彿開啟了什麼閘口,方纔還在怒罵江舒蓁的人們全都湧了上來。
朝江舒蓁扔石頭、扔爛菜葉、扔臭雞蛋......
更有甚者,直接伸腳去踹。
見無人製止,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動手動腳。
江舒蓁崩潰尖叫:“滾開!都滾開!我可是侯府夫人!我要告訴我夫君!讓你們一個個吃不了兜著走!”
有人笑了,“侯爺?你一個行為不端、被休棄的女人,算哪門子侯府夫人?”
江舒蓁瞳孔驟縮,驚恐地看向說話之人。
那是蕭府的下人。
她忍痛,瘋狂地在毆打她的人群中搜尋。
終於,透過縫隙,她看見了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她捱打的蕭則衍。
她瞳孔猛然一縮。
是他故意的!
他在報複她!
“啊!都滾開!滾開啊!”
她瘋了似的,拚命抓撓圍著她的人。
可她終究是個女子,力氣不濟,不過幾下便被按倒在地,臟腳踩上她的臉,噁心的唾沫吐在她身上。
她絕望地望著蕭則衍。
好疼。
過了許久許久,身邊終於無人了。
她想爬起來,想問蕭則衍為何這樣對她。
可她動不了,四肢彷彿都斷了。
蕭則衍走近,命下人將她抬上馬車。
他坐在車簾外,聲音冷如寒冰,“這是你欠舒窈的,我會拿你去把她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