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在廠區漫無目的的溜達。沒多大會師傅孫守義也從鎮上回來。這老爺子吃完飯消食去了。
老爺子把整個製酒的環節一樣一樣的和翠萍過了一遍兒。也沒有發現有何不妥。最後隻能歸結為這段時間翠萍思慮過多,有些焦慮了。
翠萍沒想到,興隆微利超市來廠裏取貨的竟然是沈小娟。
沈小娟從貨車副駕駛裏一跳下來,就對翠萍說,
“姐啊,你這次可是真發達了。這麽大一個廠啊,太牛了,”
翠萍見沈小娟對酒廠真的很感興趣,就帶著沈小娟在車間轉了一圈。沈小娟最後笑著對翠萍說,
“姐,這酒廠不能多待。待久了不用喝,僅聞味兒,就能讓人醉了。不行不行,我可不待了,廠裏的銷售科呢?我交了錢,領了酒,趕緊走。這會我都感覺頭迷糊了。”
翠萍聽了這話,緊緊抓住沈小娟的手,
“小娟,你說啥?銷售科,哈哈哈哈。銷售科啊。”
這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翠萍在廠裏轉了好幾圈。就是沒有發現這廠裏壓根就沒有銷售科!
這個廠能發展壯大那纔是有鬼!竟然然沒有專門的銷售部門!
往日酒廠都是咋賣酒呢?全是酒販子或者附近的農戶,直接找廠裏的熟人或者廠長,財務交易!
一個專職的銷售人員都沒有!這個廠能存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跡。
翠萍立馬找來孫富民和孫守義老爺子一塊商量。這爺倆也是一拍腦瓜子。咋就沒想到這個事兒呢?
你要說怎麽釀酒,怎麽能釀好酒?孫守義老爺子肯定有發言權。孫富民師兄也能說出個一二三。你要說怎麽管理工廠,孫富民師兄敢拍著胸脯,說多方圓多少裏就他最牛。可你說到銷售,這爺倆全都是倆眼兒一摸黑。
翠萍留下了沈曉娟,又給韓雪梅打了個電話讓她帶著小黃毛錢守秀一塊來。想了一想。又給鎮政府打了個電話,把原廠長老周也叫來。
等幾個人聚齊,直接開了個小會。
要說銷售還得是韓雪梅。畢竟這是從大城市回來的。
韓雪梅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主題:“翠萍,咱得分級。就叫‘波陵陳釀’係列。一年陳做散酒,賣2.6-2.7,走量;兩年陳5塊,三年8塊,是中間力量。五年、十年做成禮盒裝,賣15到20,撐門麵。一年陳即便作散酒,也要標明是純糧食酒。
帶瓶帶包裝的要往精美裏做。讓人一打眼兒就知道這酒是好酒,是高檔酒。
周廠長聽到這兒,直接領著眾人來到了包裝倉庫,竟然滿滿三四個倉庫,全都是玻璃瓶。
孫富民一眼就認出這都是裝高階酒的高白料酒瓶。正常的一年陳,兩年陳,三年陳,用這個酒瓶裝已經綽綽有餘。這種酒瓶市麵上的價格大體上在四毛錢左右。
還有一倉庫白瓷瓶,瓶上還有孔子回轅處的彩繪。
周廠長介紹說,這都是酒廠早幾年紅火時訂的貨。不過,自從他上任以來,這些酒瓶沒用上過一次。也就是賣點散酒,維持酒廠的生存。
周廠長又來領著眾人來到了酒窖。翠萍這才知道。酒窖裏五年以上的陳釀竟然有二十多噸。其他的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有七八噸。酒廠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竟然還有存酒!
周廠長說,那二十多噸酒還是秦書記在當鎮長時下令封存的,後任的廠長沒有人敢動。
眾人回到辦公室後,翠萍感覺千頭萬緒,一時不知從哪下手。
翠萍這一沉默,正在討論的眾人,也漸漸安靜下來。全都注視著翠萍。
過了好一會,翠萍才反應過來,見眾人都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你們繼續討論,我聽著。”
這時卻沒有人再說話。翠萍見眾人都不吱聲,自己這會想的也有些通透了,直接說,
“梅姐,你暫時先超市酒廠兩邊跑著,你先任酒廠的副總經理。沈曉娟任銷售科長。你倆加上錢守秀先組成酒廠的銷售科,趕緊招兵買馬,先把架子支起來。產品的包裝,策劃,銷售全由你來負責。每月盈利的百分之一。作為銷售科的獎金,你個人的獎金和我師兄孫富民一樣。都是純利的百分之三。”
翠萍又對孫富民說,
“師兄也給你掛一個副總經理的頭銜兒,方便你和其他廠打交道。生產的事兒都交給你。”
翠萍接著說,
“師兄和梅姐。你倆的簽字許可權都是五千。五千以內的你們就可以做主。五千以上的必須報給我。情況緊急,你倆同時簽字,兩萬以內可以支取,無論什麽情況,超過兩萬都必須報給我知道。”
這時孫富民問,
“翠萍,你早上說留出一千斤新酒銷售,是咋回事兒?”
翠屏有些疑惑,
“廠裏不是說一起每天賣一千斤酒嗎?既然昨天做了四五千斤。留出一千斤來賣,不正常嗎?”
孫富民接著問翠萍,
“翠萍,你是說要賣新酒?”
這時孫守義伸手就給孫富民的後腦勺一巴掌,
“瞧瞧你,那個半吊子水平,把我好好一個徒弟,教成什麽樣?”
孫守義給翠萍解釋,
“翠萍,新酒是不能賣的,火氣大,味兒太衝。需要存放至少三個月以上才能銷售。”
翠萍聽完師傅的話,太陽穴直突突。這新酒如果放三個月以上才能銷售,一天能產一萬斤,一天才賣出去一千斤。九千斤迴圈著倒三個月。我的媽呀,多少錢也填不起這個窟窿啊。怪不得廠賣這麽便宜。這個死李明亮,這回可坑死自己了!
孫富民見翠萍的臉色變換不定,立馬上前,趴在翠萍耳邊說,
“別聽你師傅的,他那套方法都老掉牙了,你師兄我有辦法。新酒最多一星期,就能給你做出一年陳的味兒。保證是無毒,口感好。這是你師兄我的獨家秘方!”
翠萍聽了孫富民的話,這才稍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