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萍給孫老爺子磕了三個響頭,雙手高舉茶杯,說了聲師傅請喝茶,這下孫老爺子一下子,笑開了懷,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嘴巴怎麽也合不上,
“爺們,年紀不大,確實懂禮數,既然這個頭磕到了地上,我也不能虧待你,”
老爺子說著從兜裏掏出一個紅包,又從隨身攜帶的行李包裏掏出了一個捆綁的方方正正的包裹。全都遞給翠萍。
老頭把紅包輕飄飄的遞了出去,手裏的包裹卻有幾分不捨,用蒼老幹枯的手撫摸了幾下包裹,很鄭重的遞給翠萍,
“爺們,這是我多半生的工作筆記,你可要收好嘍,你那幾個師兄,隻能抄抄,沒有一個人能得到一本!我這一生的經驗,心血基本上都在這裏邊了。可惜現在沒辦法,教你從頭操作一遍兒!你仔細翻翻吧,有不懂的就問我!等找機會我帶你去找你那幾個師兄,在酒場裏操作一遍,比我講10遍都強!”
翠萍小心的接過包裹,向師傅承諾到,
“放心吧,師傅,我肯定會認真學習,爭取早日掌握這些知識。我以前和孫富民老師也學過,前一段時間,我自己還釀過幾缸酒。”
老頭兒一聽來了興趣,
“你自己釀過酒?行啊,有兩下子!你跟誰學的?孫富民?我兒子?”
翠萍點頭稱是。
不曾想,老頭對孫富民的技術嗤之以鼻,
“他那玩意兒,釀出來的是酒嗎?再蒸兩遍兒都能消毒了!他整出那玩意兒,狗都不喝!”
這下眾人不好接話了,翠萍更感覺尷尬,老頭又悠悠的接了句話,
“他那技術,也就糊弄糊弄外行,造出的酒也就是糊弄糊弄嘴巴!賣行,真喝起來也就一股子辣勁,還是古法釀酒好,啥糧是啥味!”
這時翠萍大著膽子說了一聲,
“師傅,我還真有一個酒廠,剛整下來的,合同剛簽完!估計孫老師正在那裏。”
老頭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啥孫老師?以後管他叫哥,我纔是你老師,還反了天了他!在這兒幹等幹啥?咱們到酒廠轉一圈!”
孔玲玲和範淑雲也對翠萍突然又有了一個酒廠感興趣,於是孔玲玲開車,拉著三個人去了酒廠。
在路上,範淑雲對翠萍怎麽得到的酒廠,特別感興趣。翠萍把過程能講的全部講了一遍。聽的範淑雲兩眼直冒光。尤其對李明亮的提議,以租代售特別感興趣。詢問了翠萍詳細的操作過程。
幾人到了酒廠,翠萍把老爺子從車裏攙了下來,孫老爺子甩開翠萍的手,嘟囔著說,
“我還沒老呢,自己走路沒問題。”
這時嶽書記正陪著孫富民從酒廠裏走了出來。
翠萍趕緊向嶽書記和孫富民打招呼。還是稱呼孫富民為老師。
孫富民早就不認識翠萍了,技校一年那麽多的畢業生,他哪能哪個都認識?這次來之前,他老爹和他說要收個徒弟,剛才又見翠萍把老爺子從車裏攙扶下來,這才能對號入座,認出誰是翠萍。
這時候雙方介紹,孫福明重點介紹的是他父親孫守義,嶽書記看中的則是翠萍。翠萍向嶽書記介紹孫老爺子是她剛拜的師傅,嶽書記一聽,臉上立刻堆起笑,主動上前一步,握住孫老爺子的手,熱情得不行。
眾人圍著酒廠轉了一圈。看得出孫富民對整個流程裝置全都非常熟悉。
他在向嶽書記提建議時,嶽書記直截了當的對孫富民說,這個酒廠鎮裏已經賣給翠萍了,你有啥建議,直接給翠萍說就行。況且你們既是師生又是師兄妹,後之間更好溝通!
孫守義老爺子,直接打斷了書記的話,
“以前是師生,今後必須是師兄妹,今天翠萍磕頭敬了茶,以後就是我徒弟!”
說完目光炯炯的盯著孫富民。孫富民被他爹一眼瞪得心裏發虛,不敢再多說,隻得對著翠萍一抱拳,笑著學戲腔:
“為兄這廂有禮了!”
這時一向活潑的孔玲玲又插了話,這古代女性的萬福裏微微蹲身,
“小妹有禮了!”
眾人均是一愣,然後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翠萍也趁機稱呼孫富民為師兄。
本來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不料孫老爺子,指著孔玲玲悠悠的說,
“你這娃娃,要想拜我為師也不是不行!”
孫福民聽了老爹的話,心裏就是一緊,他能夠看得出孔玲玲就是一個活潑的性子,萬一要是當場拒絕,撅了老爺子的麵子,到時候可就不好下台!
孔玲玲扒拉開擋著孫老爺子的人,直接對著老爺子,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同時招呼翠萍,
“萍姐,弄杯茶來,沒茶酒也行!”
翠萍把目光看向嶽書記,嶽書記招呼人送來了一杯酒,孔玲玲雙手舉過頭頂,
“師傅請喝酒,我也會像師姐一樣,等你沒的那天,給你送花兒送馬!”
眾人一聽這是什麽話?人還好好的呢,這不是咒老爺子死嗎?
孫老爺聽了,卻哈哈大笑,
“你這孩子好,機靈,我那套筆記,你也抄一遍兒,真想釀酒,不懂的問我,”
說完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又吧嗒吧嗒嘴,皺了皺眉頭,小聲嘟囔了一句,這個酒真他媽差勁!轉頭又把目光盯向兒子,孫富民肉疼了把錢包遞給了老爺子。
老爺子從錢包裏抽出五張百元票子,直接塞到孔玲玲手裏:
“好孩子,起來起來!記得你今天說的話啊。這回真沒有紅包,這500塊錢你先收著買點零嘴,下次給你包紅包!”
孫富民暗自吐槽,別人收徒弟發財,自己老爹收徒弟往外送錢,這要真多收幾個,非得破產不可!
翠萍給李明亮打了個電話,讓他中午安排一下,請大家吃個飯,也做個見證!
在去飯店的路上,老爺子給翠萍和孔玲玲介紹,自己的大徒弟叫王維民,在某縣的工商局做一個科長已經不釀酒了,二徒弟叫楊同星,是在蘭陵酒廠的高階技師。三徒弟叫張廣盛在臨清衛河酒廠做掌窯大師傅。四徒弟叫許國民,在宴賓酒廠作高階技師,等有時間把他們全聚過來,好相互認識一下。
說話呢,車子就到達了川菜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