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孔玲玲開了一輛黑色的桑塔納,接上翠萍直接就去了打穀場。
到了地方一看傻眼了,隻剩下幾個工人把摞成小山兒似的地瓜裝車。現場哪裏還有車水馬龍,人頭攢動的景象?
孔玲玲小臉都被氣紅了,騙子,全是大騙子!
一路一直和範淑雲聊天的翠萍,下了車,也感覺到很驚訝,
“玲玲,你咋把車開到這裏來了?”
孔玲玲眼睛睜得溜圓,滿是諷刺的反問,
“朱大老闆,我不把車開到這裏來,難道開到地頭上去?”
翠萍稍一思考就明白了,怎麽回事兒,一下子就笑的直揉肚子。
孔玲玲一下子就懵了,氣也消了一大半兒,
“朱大老闆,有什麽可笑的?被我揭穿了,來掩飾尷尬的吧?”
翠萍伸出手指戳了戳孔玲玲的腦門,孔玲玲想躲又沒躲開,翠萍模仿著李明亮的口氣,
“我的傻妹子吆,我收購點已經搬地方了,換到鐵路貨場去了。那天的場麵瘮人不?人那麽多,出點事兒能小得了?如果不換地方,那纔是失職!”
孔玲玲的臉更紅了,
“萍,萍姐,我誤會你了啊,我還以為是你們特意整出的景兒呢?弄虛作假,最可恨!”
這時候範淑雲也走下了車,也用手戳了戳考研的腦門,
“你這丫頭,啥時候能夠不這麽冒冒失失?是凡事兒往深裏想一層,就會得到不同的結果。即便弄虛作假,,也能看出背後隱藏的東西。你啊,學習的道路還長著呢!”
範淑雲說完也不再理孔玲玲,直接拿了照相機向幹活的工人走去,拍了幾張照片,又和工人聊了一小會,這才重新鑽進了轎車。
等車開到了鐵路貨場,場麵立馬喧鬧起來,這回等待賣地瓜的隊伍雖然沒有四五裏長,仍然一眼望不到頭。鎮派出所的民警騎著摩托車來回巡邏。竟然還設立了飲水點,幾大桶熬好的綠豆湯,猴王花茶泡的茶水,免費供應。
範淑雲,也沒有下車啊,直接在車裏拍了好幾張照片。
以嶽群嶽副書記,李明亮,李副鎮長為首的七八個鎮幹部迎了上來。
翠萍給大家相互介紹。還特意的小聲對範淑雲解釋,秦書記去區裏,市裏跑專案了,蔣芳鎮長去省裏跑專案了。範淑雲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眾人寒暄完後,嶽書記知道記者是李明亮的關係,安排李明亮全程陪同,其他幹部各忙各的去了。
李明亮等到其他幹部一走,立馬從一本正經,變成了嬉皮賴臉,伸手就敲了一下孔玲玲的頭,
“你個傻姑娘,咋還敢下來采訪?瞧你那天那個傻樣,哈哈哈”
孔玲玲一跺腳,
“李明亮,都是你給我敲傻的,我跟你拚了”
孔玲玲,腦袋一低一頭就撞向了李明亮。
幸虧翠萍和範淑雲攔住了孔玲玲,這小丫頭勁還挺大,如若不然,肯定能撞李明亮一個跟頭。
李明亮連忙雙手作揖,
“玲玲,玲玲,哥錯了,哥錯了,以後再也不敲你腦袋了!要不然你傻,還得埋怨我!哈哈哈!”
孔玲玲掙紮著非要和李明亮幹一仗,到底被翠萍和範淑雲勸了下來。李明亮也承諾要請她吃好吃的,這才拉倒。
地瓜收購現場雖然人多,忙碌,經過車站王站長的調理,已經變得井然有序。效率提高了不少。
這回範淑雲的采訪時間稍稍有點兒長,差不多一個半小時。不停的拍照,和工人聊天,找王站長聊天。找聞訊趕來的信用社何主任聊天。
就連李明亮也被範淑雲采訪了四五分鍾。
這個時候已經快10點了,李明亮代表鎮政府想請範淑雲他們吃飯。
沒等範淑雲拒絕,翠萍插了話,說她今天還要招待省城的客人。想請孔玲玲和範淑雲一塊吃飯。
翠萍把詳細的情況向幾人一解釋,孔玲玲立馬興奮起來,
“萍姐,我還沒見過拜師的呢,我這回一定要瞧個新鮮!萍姐要不要磕頭?”
李明亮用車站的電話,直接和嶽書記溝通了一下。嶽書記本來對孫福明老師的到來,稍有些敷衍。
酒廠都要兌出去了,還和鎮政府有什麽關係?不過人畢竟是自己請來的,不得不接待一下。聽了李明亮的電話後,竟然又對孫富明老師熱情起來。
翠萍孔玲玲範淑雲到達超市時,超市門前的遮陽傘下已經坐了四個老人,正在喝著茶,聊天。
翠萍一看,隻有一個老爺子不認,估計就是自己所要拜的師傅孫守義。
這老爺子身高不到1米7,全身精瘦精瘦的,頭發已經完全白了,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聲音洪亮,看起來還很精神。
翠萍和眾人打招呼,朱老太太把她介紹給孫守義。
孫守義坐直了身子,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翠萍。輕輕點了下,對朱老太說,
“模樣挺周正。事兒也辦的漂亮。”
原來翠萍來之前,朱老太太和鎮裏另外兩位老人,正在誇翠萍,把翠萍上了新聞的事兒講給孫老爺子聽。
孫老爺子在古法釀酒方麵可以稱得上是專家,一生不知道教會了多少個學生,真正拜過師的隻有四五個,原本還想考察一下翠萍。現在一看這姑娘不僅人長得好看,品性更是沒得說。那還考察個啥?
孫老爺子對著翠萍點點頭,
“行,你這個徒弟我能收,”
又扭頭轉向朱老太,
“妹子,你以前說的話還算數不?”
朱老太有些懵,
“孫大哥,我說過啥話?”
孫老爺子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鄭家妹子(朱老太夫家姓鄭)你可不能騙我老頭子!你不是說讓這姑娘以後等我沒了,給我送紙帆紙馬嗎?我大老遠來了,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朱老太聽了這話哭笑不得,把目光看向了翠萍,翠萍趕緊表態說,
“師傅,真要到了那天,我一定像姑娘一樣傳送您!”
孫老爺子一聽這話,緩慢的坐回椅子上,滿麵笑容的說,
“那成,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了。別忘了你今天說的話啊!”
孫老爺子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時旁邊一位餘姓的老爺子說,
“老孫頭,你這是收徒弟,還是找幹姑娘?咋還惦記上這個了呢?”
孫老爺子瞥了於老爺子一眼,
“我不像你,有六七個姑娘,我就一個兒子,四個徒弟也全是男的,等我真哪天沒了,誰給我送花,送馬?總不能讓我走著去西天吧?”
眾人聽了這話,麵麵相覷,這老爺子還真有趣!
這時旁觀的孔玲玲突然插話,
“這就完了?不是三跪九叩,雙手奉茶嗎?電視上可都是這麽演的呀!”
翠萍也感覺有些兒戲,不料孫老爺子卻說,
“你這娃娃,歲數不大,事兒還不少,那都是古禮啦,隻要師傅肯教,徒弟肯學,能把手藝傳下去,這就成啦!”
翠萍聽了老爺子的話,聯想老爺子對身後事的重視,福至心靈,也不顧地上不幹淨,突然跪到地上,給老爺子磕了三個響頭。
旁邊範淑雲見多識廣,迅速抄起茶壺,給老爺子的茶杯倒了個多半滿,遞給翠萍,翠屏高舉茶杯高過額頭,說了聲,
“師傅請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