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捂著臉,愣在原地。
三十七年了,他打我的時候從來冇想過,有一天我會還手。
我從包裡抽出那遝檔案,摔在他臉上。
“李德勝,你轉移的那些財產,每一筆我都查清楚了。”
檔案散落一地。
銀行轉賬記錄、房產過戶材料、金器典當憑證——張建明花了兩週時間,查得乾乾淨淨。
老李低頭看見那些檔案,臉色變了。
“你……你怎麼——”
“你以為我真不知道?”
我轉向王麗。
“王麗,戶口本上的名字叫王麗華,今年三十二歲,離過一次婚,前夫姓劉。”
“你耳朵上那對金耳環,是我媽臨終留給我的。”
“典當行的監控拍得清清楚楚,是老李拿去當的,你花兩千塊買回來的。”
“兩千塊買我媽的遺物,你還戴著來我的壽宴。”
王麗的笑僵在臉上。
她下意識去摸耳朵。
建國站起來了,嘴張了張。
我冇給他機會。
“建國,你上個月刷走我十萬塊,說是買車。”
“車冇買,錢進了一個叫'夢幻直播'的平台,充了人民幣打賞一個叫'甜甜'的女主播。”
“你老婆知道嗎?”
王豔的臉刷一下白了。
“什麼?”
建國一下子跳起來:
“媽你胡說八道——”
“轉賬記錄在第三頁,你自己翻。”
王豔撲過去搶那些檔案,翻到第三頁,手開始抖。
“建國!十萬塊!你拿去打賞主播!”
建國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嘴裡嘟囔著什麼,聲音越來越小。
我又看向嬌嬌。
“嬌嬌,你那個男朋友小王,我就不多說了。”
“你自己回去查查他的征信,三張信用卡全部逾期,總共欠了十一萬。”
“他跟你處物件的目的,你自己品。”
小王的臉掛不住了,鬆開嬌嬌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嬌嬌一把拽住他:
“你站住!”
我轉回來,麵對所有人。
“最後一件事。”
“這套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
“老李偷偷把房產證拿去做了抵押貸款,抵押給了城南一家小額貸款公司,貸了四十萬。”
“這四十萬,全打給了王麗華。”
全場嘩然。
劉嬸第一個站起來:
“翠花,你報警了冇有?”
“不用報警。”
我從包裡掏出最後一份檔案。
“張建明律師已經替我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
“老李名下能凍結的,全凍了。”
“那筆抵押貸款,屬於未經共有人同意的擅自處分,無效。”
老李的腿軟了,扶著翻倒的桌子纔沒坐地上。
“翠花,你……你瘋了?”
“是我清醒了。”
我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張,人到了冇?”
酒店大門推開,兩個穿製服的人走進來。
“李翠花女士?法院執行通知,關於財產保全一案,請相關當事人配合。”
老李癱在椅子上。
建國扶著他爸,腿也在哆嗦。
王麗抱著那個孩子,往門口退了兩步,被執法人員攔住了。
“王麗華女士,你名下一筆四十萬的可疑進賬,需要配合調查。”
我彎腰,從散落的檔案裡撿起房產證影印件,疊好,放進包裡。
走到門口時,劉嬸追上來。
“翠花,你去哪兒?”
“回家,那是我的房子。”
我回頭看了一眼大廳。
老李攥著那個男孩不撒手,王麗在旁邊哭,建國兩口子在互扇耳光,嬌嬌蹲在地上哭。
八千六百的壽宴,值了。
第二天一早,我換了門鎖。
鎖匠走的時候,建國的車停在樓下。
他衝上來拍門。
“媽!你開門!你換鎖乾什麼!”
我在屋裡喝粥。
海蔘粥,這次隻燉了一碗。
“這是我的房子,你們可以去找你爸。”
“媽!你不能這樣!我們住哪兒?”
“你三十五歲了,自己想辦法。”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傳來王豔的聲音:
“建國,走吧,咱去你爸那兒——”
“我爸那兒?我爸自己都住棋社了!”
我聽見他們拖著行李箱下樓的聲音,越來越遠。
妞妞的小書包,我留在了門口。
下午,嬌嬌打了個電話過來。
“媽,小王跑了,他把我卡裡的錢全轉走了……”
“報警。”
“媽,我能不能——”
“不能。”
我掛了電話。